哪裡還有半分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模樣?
祝蘅枝困得眼皮子都快要抬不起來了,自然沒有和他多做計較。
她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中的事情也很繁雜。
有秦宜寧、陳聽瀾、時春、筠兒,還有烏遠蒼。
南越,雲嶺。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血腥味兒,遠處的林子中冒出來的不知道是瘴氣還是火把燃燒的濃煙,幾乎是屍橫遍野。
烏遠蒼臉上被泥土和血跡糊滿了,只有一雙眼睛還露在外面。
他費力地抓了一把地上稜角尖銳的石頭,想要把掙扎著起身,身底的那隻手中還攥著一枚簪子,是他剛才才從敵人手中搶回來的。
他找遍了周身,才翻出衣襟的裡面,找到一塊乾淨的布料,用衣襟處墊著手,將那支簪子上的髒污擦乾淨,妥善地收緊懷中,這才寬心地一笑。
「還好,還好沒有弄丟。」
是他之前在澧州的時候從西域商販手中買來的那根要送給祝蘅枝的紅寶石簪子。
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他還沒有來得及給祝蘅枝別上那支簪子,他的親信便火急火燎地找來了,說是南越內部出了亂子,要他速速趕回。
他甚至來不及送祝蘅枝回去,那時他也沒有想到,所謂的變故,會是這般危險的處境,只是笑著和祝蘅枝說一月之後,她出發前往洛陽的時候,自己必定會前來相送。
這場平定內亂的戰役他不知道打了多久,但他知道,祝蘅枝一定已經離開澧州了。
她去燕國的時候,一路可曾平安?
到了洛陽,秦闕有沒有為難於她?
還是說,她已經和秦闕重歸於好了?
這些疑問每次都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
他不知道結果,便只能在孤軍深入後,和敵人殊死一戰。
發動這場南越內亂的人,是他的叔叔烏曾,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
但因為南越有子不傳兄弟的規矩,烏遠蒼當時即位的時候即使年輕,他那位叔叔也沒有辦法,甚至當著大小族老的面承認了他苗疆大祭司的位置。
他彼時尚且年少,以為他這位叔叔是真心要擁護他的。
更何況,在自己即位後,烏曾也對於自己的各種行動也很支持,他能在短短四五年的時間裡,坐穩南越王的位置,烏曾功不可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