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整血戰了兩日後,第二日的下午,金陵城破。
燕軍一路長驅直入,直逼宮城。
「降者不殺!」
燕軍統領重複著這一句話。
所有人都知道抵抗無效,沒有多做反抗,就選擇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紛紛繳械/分明是四月多的天氣,金陵城中卻一片衰敗,道邊的楊柳有些蔫蔫的,天上的紅,讓人一時分不清真得是晚霞還是鮮血染就的。
秦闕踹開了楚帝寢殿的大門,盔甲上沾著鮮血的士兵在外面守著。
楚帝從龍椅旁拔出那把許多年不握的天子劍,指著秦闕。
而後他看到了和秦闕並肩而立的祝蘅枝。
那個四年前被自己拋棄的女兒。
祝蘅枝看著對面的人,年幼無知的時候,她也叫過他一聲「爹爹」。但後來便沒有了,往後許多年,她一直都叫的是「陛下」。
這次也不例外。
這個四五年前還一副春秋正盛的楚國開國君主,如今鬢上儘是斑白,頭髮散亂。
跟著秦闕進來的士兵迅速將殿內束手就擒的楚國的皇親國戚都帶了出去,自己則倚在門框處,從袖中取出一把利劍,看似是擦拭著上面的血跡,又像是在護著祝蘅枝。
偌大的殿內,都留給了祝蘅枝和楚帝。
楚帝看著眼前的景象,便知道是華陽早已遭遇不測,秦闕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蘅枝。」他叫出祝蘅枝的名字,聲音沙啞,希望能這樣喚起祝蘅枝對自己的同情心。
「我知道今日之景,是你沒有想到的,但你不得不接受,開國之君和亡國之君這兩個名號,同時冠在你身上,寫在你最看重的史書上,想必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楚帝搖著頭,狼狽且無助。
「蘅枝,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我血濃於水,你真得要這麼狠心嗎?」是氣勢很弱的一句質問。
「父親?」祝蘅枝嗤笑了聲,續道:「你捫心自問,你是否做到了父親的職責?你將我和我阿娘接到金陵後,你有沒有來棲蕪殿看過她一回?她重病快要死的時候,你有沒有派遣過太醫來為她診病?她死後,你有沒有按照應有的禮節給她下葬?都沒有吧。」
「我被華陽一次次欺負的時候,你有沒有幫我說過一句話?我被華陽一次次誣陷的時候,你可否相信過我一次?甚至我當時主動要求和親去燕國的時候,你都沒有猶豫過、擔心過我在那邊的處境,我沒有收到過一封家書,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對我這樣,你只是不想回憶起那段頹唐的過去,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那段時間的自己,所以才對我這樣,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祝蘅枝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打掉了楚帝手裡虛虛握著的劍。
「我昨天看到你那個寶貝女兒華陽的時候,我才知道,你最看重的,永遠只有你自己,你寵了華陽那麼多年,在面對生死的時候,華陽的地位和我是一樣的,甚至,遠比我當年的處境要不堪。這就是你說的父親?」
楚帝還是有些不認命,他跌坐在一旁的台階上,「皎皎,我是爹爹啊,你小時候經常騎在我的脖子上、背上,一聲聲的喊著『騎大馬嘍』,春天的時候,我帶你放過風箏,你出生的時候,我還給你和你哥哥在城西的匠人那裡一人打了一個長命鎖,我還領著你哥哥去河裡給抓魚,回去後你娘親會給燒魚吃,那個時候,你喜歡水煮的,但你哥哥偏偏喜歡油煎的,經常吵吵鬧鬧……」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