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聲音漸啞。
她是恨顧安娘的,卻更恨她自己。相歡能明白。
「一開始我是要取他的心來除去我身上的妖氣,可,到了後來我卻不怎麼想了……我喜歡這個人,我知道我喜歡他啊……」
老闆娘說,她任性了許多年卻只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遇上月西風。
在去到忘川遇上風瀾之後,蔓兒的魂魄被再一次移去為水公子殉情的顧安娘體內。
她付出了代價。
她的身份,龍山一族唯一的後人,以及崑崙山女君。
從她決定移魂的那一刻開始,她便已經當作被叛出天族的一人,從此之後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也總算如願,去到了顧安娘體內。
她知道月西風不喜歡那個叫做蔓兒的人,那麼,她變成了顧安娘他應該能認出來吧。
可,在她找到月西風時,他已經變成一個在街頭混飯吃的小叫花子。
不再是那副翩翩神子模樣,而是一個每天連飯都吃不飽,沒有任何親人朋友的黃毛小子。
顧安娘對著天大喊,難道月西風的劫難還沒有結束嗎?這個天族就當真這麼狠心,說七千年便是七千年嗎!
她以大姐姐的身份將月西風帶回去。
在沒遇見相歡之前,顧安娘與月西風生活在兩方世界的間隙中,不願讓任何人發現,也不會被任何人找到。
時間一年一年過,他們都不會老。
月西風是不死不滅的神子,但卻因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顆心被他最在乎的人剜出,他的心智已經不全了,回到孩童模樣,亦是回到了孩童的世界。
到底怎樣才能讓他好起來?顧安娘想過許多法子,最後將主意打到了煉妖壺上。
也是那時候,顧安娘以老闆娘的身份去與相歡相遇。而月西風,便一直被她藏匿在世界間隙中。
那次登高將他帶來也是不得已之舉。
顧安娘要驗證煉妖壺對月西風的氣息是否排斥,若是不排斥,她便可以將自己滿帶妖氣的魂魄練了,給他造就一顆心。
她想還給他一顆心。
「你可告訴過他你是蔓兒的事實?」相歡問,她已然在為老闆娘聚集忘川靈氣。
雖顧安娘的身軀不腐,可蔓兒的魂魄已經被融入煉妖壺中了,不知道老闆娘還能以這樣的方式撐多久。眼下之計只有用忘川的靈氣來維持老闆娘的氣息。
老闆娘搖搖頭,「我怎麼敢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我願他記得我,卻又懼他會恨我……」老闆娘說:「若他想起來當初在顧安娘體內的魂魄是我,怕是要恨我永生永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