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名刀剑,三日月宗近的刃生,实在算得上是平顺。
他从没有遭受过打磨的苦难,也从没有经过烧身的痛苦,更没有在重铸后失去记忆与作为刀的、最宝贵的挥斩之力,也没有因此而产生对火焰病态般的恐惧之心。
更重要的是,他曾经的主公安享晚年,而我一期一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主人命运急转直下,却无力守护……
一期一振忽地捏紧了拳头,力气之大仿佛能将手骨攥破。可他却没有因此毁坏茶水间内的任何器物,而是克制地、轻轻地将颤抖地拳头放在了墙壁上。
就像他一直竭力想要表现给女审所看到的那一面,他一直是一名无比克制的完美下属。
可他在今日猝然见到三日月后,他的心中犹如烹油般沸腾不休:
如今,三日月也来到了这所本丸……
相较于我这样的哀伤之刃,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缺……
而主殿她……会更在意她是否怠慢了三日月,也是很自然的吧……
眼泪慢慢地在眼眶里凝聚了起来,一期一振握紧了拳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主殿,还在等我奉茶上去……他泪眼模糊地抿紧了双唇:不能失态、不能失态、决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失态……
若被主殿知道了,她一定会担心;若被弟弟们知道了,那更是不得了。
然而人生告诉一期一振,他还可以更悲惨一点。
就在他好容易快要克制好自己的情绪之时,茶水间门前传来了女性担忧的问询声:
“一期……你没事吧?”
茶水间里的青年闻言,犹如受惊的兔子般浑身战栗了起来。见他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女审咬了咬下唇,忽然跑出了门去。一期一振正要伸手阻止,便听见外面传来了拉门合拢时的咔哒声:
却是女审为了帮助他掩盖失态,将近侍房周围的樟子门尽数合拢了。
做完了这一切,女审又啪嗒嗒地跑回了茶水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一期一振,她慢慢地蹲在他的面前,犹豫了一番,她到底还是伸出手,像对待短刀一般,左手扶着一期的肩膀,右手则轻轻地、一下下抚摸着一期蓝色的短发。
“……”
感受着头上一下接一下的安抚,一期一振的心中莫名地满足与羞愧地悲哀彻底地交融成一团。他很想告诉她他没事了,可是他渴爱许久的内心甫一对上主殿发自内心的关怀,便彻彻底底地丢弃了矜持,只能颤抖地接受着、享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宠爱。
女审轻轻地叹息着:
“唉,还记得上一次鸣狐还曾建议过我要不要考虑将一期的近侍提前,我当时却并未细想他话里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