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裴頌幫忙值日, 不如說他包攬了所有。
他掃了地, 又去擦黑板。
程北茉只好拿著塊抹布,在講台旁邊心不在焉地擦擦:「你轉學來之前, 知道八中高考有獎金這事嗎?」
「知道。」
「那你是為這個來的嗎?」
「是啊。」裴頌語氣懶散,讓人看不透他到底說的真話還是在開玩笑。
「你缺錢?」程北茉心想,你就編吧, 我又不是沒去過你家。
「嗯。」裴頌放下黑板擦, 拍了拍袖子, 兀地抬起頭, 「怎麼了,不像?」
程北茉被他這反問氣笑了:「你覺得呢?」
京江公館一套房子起碼上千萬。
「我家有錢,不代表我有錢。」他不想解釋太多, 要說就扯遠了扯多了,便轉過去跟她說,「別站在這兒。」
「嗯?」
「沒見過上趕著吃粉筆灰的。」裴頌用手指敲了敲黑板。
程北茉聽話地從講台上下來,坐在第二排的桌子上,兩條細腿在空中晃呀晃。
盯著裴頌寬闊的肩背, 她想起那天在他家,她感嘆「你家好有錢」時, 他就說這錢也不是我掙的, 今天又說這些, 也不知道他跟家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裴頌的背影確實帥。線條流暢,乾淨利落。他個子很高,腿也長,幾乎不用費力就能夠到黑板最頂端的部分。而她需要跳著才能擦到。
「你有一米八嗎?」程北茉盯著他的背影,冷不丁地問。
「有。」裴頌偏頭躲開粉筆灰,順便問她,「怎麼了?」
「沒事,挺好。」
裴頌幽怨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啊,就挺好?」
程北茉從桌子上跳下來,拿著抹布往窗台邊走,正好錯過了他的目光:「營養挺好,行了吧?」
裴頌哼笑一聲,接著擦黑板。
程北茉徑直從教室後門出去了,半分鐘後,又回來了。
「你們班教室都沒人打掃誒。」程北茉扒在門框上,嘖嘖道,「沒想到你這麼善良這麼助人為樂,先幫我打掃衛生了,用不用下周一報告給老閆,獎勵你一朵小紅花?」
「現在才知道?良心呢?」
「我沒良心?」
裴頌放下板擦,朝她攤開手心,示意自己去洗手:「幫過你那麼多次,都忘了?」
也是,還不認識的時候就幫她要了競賽題的資料,不熟的時候就請她吃飯,後來還幫受傷的她包紮傷口。
路過她身邊時,裴頌做出要伸手敲她腦殼的動作。
他一手的粉筆末,程北茉躲了一下。沒想到裴頌只是虛晃一槍,順手把她手裡的抹布拿走了。
裴頌走了出去,留她一個人在教室里站著。
落日灑進來,也曬紅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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