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溫縈長舒一口氣,纏裹一天的胸布終於解開,即便住鬧鬼的房間也比十人間通鋪來得強,要是纏著胸布睡一晚,往後鬧鬼的屋子又該添一間了。
男扮女裝就屬這點最為不便,之前鄉試的時候,她尋得一種異域薄紗使勁勒裹,務求不留絲毫痕跡,隔著一層薄中衣也摸不出,結果下半場胸悶得喘不過氣,晃晃悠悠險些栽倒在地,考完後是兩名小吏攙扶著她出場,當時主考官程翰林正好巡場至此,還特別慰問一番,萬幸沒有穿幫。
中年婦人把纏布疊好,「誒誒,阿縈先別坐。」她趕緊制止道,從包袱里取出帕子仔細擦拭坐席。「這屋子不乾淨,可別被什麼污穢物沾染上。」
「衛媽,以後我當了縣官,可是時常要和這些打交道的。」溫縈笑說,蓆子實際很乾淨,屋內其他物品也都打掃過,方才店夥計還抱來新的枕頭被套。
然而,衛媽並不聽勸,執意拿自己帶的被單套上。「姑娘聰慧伶俐,將來肯定能留心都做官。」
她想到衛媽過往經歷,也不再說什麼。兩人是在瑤瀚堂認識的,衛媽以前照看的富家小姐遭山賊擄掠棄屍荒野,被主人家趕出家在瑤瀚堂做打雜,正好碰上她借住讀書,彼此互看親切,說話投緣,就結伴同行。
「我倒是想到地方看看。」她閒得無聊踏上几案,墊著腳尖檢查屋頂上方的桁條,木板新積一層薄灰,依稀還能看見凌亂繩痕及手指印。
「衛媽,你覺得我算高麼?」
「當然高,穿上男子裝束有模有樣,一路好些女子偷瞧呢!」
「但這纖長的手指痕卻可以輕易按在橫面上,還有木頭上的勒痕,若是死者懸掛時極力掙扎,不該只有這一處繩索磨痕,若是一心求死,這些凌亂的繩索灰痕又是從何而來?」
她記得科舉參考書《洗冤集洗冤集錄:在屋下自縊,先看所縊處,楣梁、枋桁之類,塵土滾亂至多,方是。如只有一路無塵,不是自縊。》說,在屋裡自縊而亡的,要先看所吊處的梁椽,塵土上有多處凌亂繩痕,方是,如若只有一條且無亂塵,則不是,但屋裡遺留的痕跡,未免有些古怪?
衛媽抱著套了一半的枕頭,不禁有些害怕。「姑娘意思是,這些可能是兇手刻意偽造的?」
「我隨口瞎說罷了。」溫縈笑了笑,從几案下來。「也許死者套繩索的時候,腳下墊得東西比我高,所以才留下清晰指印,也許這些凌亂灰痕,是她測試繩子結實與否留下的,算不得證據。陸公公斷案,肯定還考慮了其他因素。」
隨即走到窗戶前,窗門下方被一根防盜木栓限制住,即便她身材單薄,最多勉強擠出半個肩膀,頭根本不行,如若屋裡當時有兇手,從窗戶是逃不出去的。
事發時,走廊還有店夥計在打掃,證實無人路過。
看來是自己多疑,這樣也好,她撲到床上翻滾,終於可以睡個安心覺,腳踏上放著一個繡繃,方才被衛媽換床單從縫隙里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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