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每一次她鬆手,五木掉落在棋盤上,他們都要顫慄一次,耳朵嗡嗡作響,冷汗直冒,自她投出第一個盧,就再沒有其他花色。
贏棋越來越快,山羊臉止不住拿巾帕擦汗,眼睛不時瞟過王郎。
不到半個時辰,三人輸給她快一百金,可在城中買下一間四合院了。
「不玩了!」滿臉橫肉的大漢心慌煩躁說。
「這怎麼行,沒玩到十局,豈不壞了各位興致?」溫縈驚訝說,整個包廂的人都不作聲,極為沉默,靜到能聽見旁邊包廂搓玩骨牌的聲音,戲台上的火光閃過,映照得三人陰鬱慘澹。
「還是甄舉人厲害...」蘿菡爹正夸道,被她冰冷的目光嚇得噤聲。
「那就結錢罷!」她手指輕輕敲擊案桌,三人掏空錢袋,取拿銀腰帶、玉扳指、嵌珠頭紗冠、烏金護腕,按照他們自己估算的價格,也不過才十七金,
「還是把這些破爛玩意兒去當鋪典當了來還周老爺。」她攤出手看向周老爺,後者陰沉著臉令人取來九張價值十金的錢票,還有一袋碎金,結清帳後拂袖而去。
「你別高興得太早。」王郎氣急敗壞說。
「你還是替他們想想,這筆錢怎麼還給周老爺罷。」溫縈悠悠然道。「可別還遲了,小心親爹賣了都不夠。」
她拿出一塊碎金,掂了掂重量,隨手朝過道窗外的湖畔扔去,連打了七個水漂,看得其他走出來的人目瞪口呆,隨即又拿出一塊,不慎砸中了道路旁的樹。「哎喲,是金子。」路過行人驚道。
待她還要扔,被鄭祈攔住,「夜深了,下水容易出事。」她才放下錢袋,轉而把錢票折成紙鶴,輕輕吹往窗外樹上掛著。
那可是十金!平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身後圍觀的人匆忙下樓,跑往街上你爭我打的搶著爬樹。其他路人見先前樓上拋下來金子,現在又這麼多人搶著爬樹,肯定是有寶貝,也湧來圍觀。
見她又拿起一張錢票折,蘿菡爹再按奈不住,撲通跪在地上。「多謝甄舉人救命之恩!蘿菡跟了你,餘生也有依靠了。」
他使眼色,讓蘿菡也跪。蘿菡在平康坊應酬多年,不是沒見過人拿錢票當紙燒,但隨意就把十金拋扔出窗的人還是頭回見,一時間愣住。
溫縈望著窗外,清冷一笑。「那我救了你,該如何回報呢?」
「老爺大恩無以為報,唯有當牛做馬...」蘿菡爹說,看著她隨意把錢票放在窗台,心頭一緊,要是一陣風吹,可就都沒了。哪怕漏點給他,給他女兒,雞鴨的生意就不用愁。
樓下的樹枝嘩嘩作響,已經躥冒上好幾個人,倏忽,掉下去一個,摔斷了手,哀聲連連。
「當牛做馬倒不必,你輸了五金,縱使你女兒日日陪客,一年也賺不回這麼多,要是碰到像王郎那樣的虎狼之徒,沒過兩月就香消玉殞。」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