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慌跑到窗前查看,只見那個老頭把圍觀的甄圓綁了去,卻未想自己在廂房內也不知不覺中了毒煙。
鄭祈他們進屋時間短暫,吸入毒煙不多,服過清瘴解毒丸很快恢復,但醫官說,山羊臉賭客的情況不容樂觀,輕則臥床靜養數月,重則終身癱瘓。
陸公公自然不在乎,迫切想得到更多線索,遂令醫官扎針下猛藥,務必使其馬上甦醒。此刻,山羊臉賭客頭上扎滿銀針,屋裡瀰漫著苦澀藥味。
「蕭縣令是看不上羽林左監的府兵?」陸公公輕笑說,接過蕭椯的畫紙掃過一眼,隨手拿茶杯壓折住。「畫得倒不錯,只是臆想豐富了些...」
「我們調查了百戲樓近十年檔案,並無人失蹤出走。」隨侍宦官說。
「死亡呢?」蕭椯問。「若是一個默默無聞、值不了多少錢的伶人失蹤,與其上報教坊司,受到上司責怪,不如直接報病死來得省事。」
「死的人也都去查證過,無誤。」隨侍宦官補充。
「探花郎平日裡便是如此行事?」陸公公不由諷刺說。「你們士人不是最注重風骨。怎生偷奸耍滑的手段都這麼嫻熟?那個甄圓把李明鼻子都打壞了,逼迫他承認殺人。」
鄭祈幫忙緩頰說:「是李明偷襲在先,且客棧旅客見過他鬼祟潛入庫房,手上貓爪印也都吻合。」
陸公公卻仿佛沒聽到他所說,仍舊不依不饒。「蕭探花最好再細查一下衙門內部人員,別隨便推到一個默默無聞、口不能言、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伶人身上。若是事後查出,兇犯或是其同夥曾藏匿於扶風縣衙內,我想令尊蕭州牧也保不了你。」鋒利的目光有如刀子般刮人。
蕭椯神色無瀾,只淡淡一笑。
第11章 :潛伏
伴隨一聲痛苦呻吟,山羊臉賭客從昏迷中醒來,鼻孔流出黑血。醫官也覺得自己下手重了,還未扎完的銀針,又收回針包里。
「我做了一個噩夢。」他的聲音痛苦,充滿濃痰的粗糲。「那個兇手的眼神,我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是他,絕對是他無疑。」
鄭祈連忙取過畫紙,把沾濕茶水的畫像拿給床前給山羊臉賭客看。
他搖了搖頭。「那人是王郎的客人,新帝繼位前,官府嚴禁妓女營生,平康坊只做歌舞演出,」
說到此,陸公公非常認可,「先帝和貴妃向來反感此。」神色頗有感念,追懷過往。
「王郎就作為中間人,提供私宅給有需求的貴客,那人常來,比其他客人都更為警惕,每次都戴著黑紗帷帽,穿著同一件灰色織金雲紋絲袍,只有一次他在後院為擺脫棠敷糾纏,匆匆從後院逃走,沒來得及遮掩,我永遠記得他撞見我時,那驚恐而又陰戾的眼神,仿佛當場就想把人活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