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算掏心掏肺了,把自己放的很低,把他抬的很高,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了一下問題,然後屏息聆聽賀綸的反應。
氣氛似乎有些凝滯。
須臾之後,他才緩緩啟音,「是我不好,不該戲弄你。不過讓你伺候老四不是戲弄,而是那時我……嗯……其實挺喜歡你的,就是不想見你被安排給老大才提前那樣做的,只是沒想到你不領情。」
徐氏是章氏的心腹大患,她作為徐太嬪的人,遭受忌諱在所難免。賀綸低聲道,「後來我去景仁宮請母后收回將你賜給老大的懿旨,方才得知你已經成了老三的掌寢。」他從一開始就沒捨得讓賀纓糟.蹋她。
這麼解釋並非是要美化欺負她的事實,而是,他從未想過讓她死。
賀綸望著她微微訝異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沒想過害死你。」
他竟為她專門去景仁宮求過情?!(第16章最後和第17章後半段)
湯媛只覺得五雷轟頂,不知何從。
這樣看來,他似乎比賀纓更像個人了,但跟「好人」這兩個字也沒啥關係。他要是好人,就不該壞了她的大好姻緣,倘若不是他從中作梗,譚鈺那種人用來過日子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而她也成了婦人,再說什麼也於事無補。湯媛暗中嘆息。
賀綸沒想到摘掉「害她去死」這頂帽子並未讓她有所開心,不過這確實也沒啥好開心的。他親了親她額頭,「其實你想多了,我沒你想的那麼討厭你。」
沒那麼討厭就差點弄死她,真要是討厭了不得送她上天啊!湯媛不寒而慄,轉而搖搖頭,木已成舟,跟他說這些幹嘛,不過能吐一吐憋在肚子裡的話也是一種自我調節,她感到神清氣爽。
脖子上的傷口原就不深,塗了玉真生肌膏翌日就開始結痂,第三天脖子就能運轉自如,但遭遇強人傳出去多少影響女子的聲譽,是以她受傷這件事除了賀綸的人,旁人無從知曉。
三月廿九那日,枇杷幫她換藥時驚喜的發現傷口變成了一條粉色的不到半寸長的線,塗點兒脂粉即能完美的遮掩。
「塗脂粉太麻煩了,我穿那件立領的月白小襖就能遮住,就是繡了呦呦鹿鳴的那件。」湯媛打散頭髮,兀自梳起來,一邊梳一邊小心翼翼的用手承接,免得碎頭髮落在地毯上不好清理。
賀綸的眼睛比狗還尖,昨晚求歡不成,便開始挑事,嫌她邋遢,說什麼不過才在他屋子住了四日,妝檯附近就時常出現頭髮。蒼天可鑑,就一根,是誰的還待定,卻不分青紅皂白賴在她身上。
搞得就好像他沒有新陳代謝不會掉頭髮一樣。
枇杷挑了把順手的象牙梳,「我來幫您梳吧,我梳頭可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