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答我,孩子呢?」她攥緊了小小的拳頭,寸步不讓。
「跟你在冷宮,自由自在的玩耍。」他無比諷刺道。
她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瞬間安靜下來。
冷宮嗎?那好歹還活著。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令賀緘的從容裂開一條縫,「媛媛,前世的事我跟你一句兩句說不清,你若真想知道,那就嫁給我,我會一字不漏的告訴你。」
他輕輕推開她,拔腿就走,面容冷峻。
「不必了。」
身後響起女孩清冷的聲音。
湯媛背對著他,原本像是被千斤重石壓彎的脊樑不知何時又挺直了,她輕然道,「我只要知道那孩子沒死就好。因為他是你的。」
賀緘筆挺的後背驀地晃了下。
孩子是他的?若說前世她是為了活命才撒謊,那麼此生又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只因她說的是真的!!賀緘臉上已是驚濤駭浪。
女孩的聲音卻無半分情緒起伏,緩緩道,「關於前世的糾葛,就像你說的,不過是鏡花水月,今生才是現實的。而我,此生已與你分道揚鑣,自是不會有冷宮的下場。只望庚王念及太嬪娘娘的呵護與諄諄教導,為宏圖大業拼搏努力,為天下蒼生而努力,莫要負了這一世。」
賀緘回首看向她,努力穩住心神,隱藏內心的顫抖。
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與她不會分道揚鑣,只會殊途同歸。
他並不怕湯媛泄露天機:一則她是徐太嬪的人,背叛他就等於背叛徐太嬪;二則她沒有幫賀綸的理由,如若迷戀權勢,當初就不會拒絕他。
剪草亭畔的楓葉榴紅似火,楓樹下的兩個人,一個靜默不動,一個疾步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枇杷僵木的腿才漸漸恢復知覺,身後早已沒了陳三有的影子,她活動了下穴道被封過後帶來的不適,飛奔至湯媛身邊。
原以為爭吵過後的女子難免會有一番傷痛之色,枇杷選擇沉默,給湯媛一點整理情緒的時間。
湯媛轉過身,臉上並無異樣,淡淡道,「走吧,我們回瑞通館。」
湯掌寢不但若無其事的返回瑞通館,還與同樣留守在此的崔掌寢聊起宮中中秋節的盛況。崔掌寢就是萱兒,因萱兒乃皇后所賜,她便以此為名,原來大家也稱呼她萱掌寢,後入裕王府才改回原姓。
中秋賞月乃合家團聚的日子,掌寢不過是跟來應個景,卻沒有踏足萬春亭的資格。
萱兒應該是很喜歡賀綸,哪怕是這樣的日子,只要有空閒,也沒停下手,專心致志繡著帕子上翠綠的修竹。其實府里有專門的針線房,做這個又費眼睛,可她總要親力親為,顯然已是情根深種。湯媛略略惋惜,但感情之事本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萱兒樂在其中,未嘗不是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