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州市集發達,隨著日頭升高,愈發熙攘,而湯媛晃了半晌一無所獲,還不如去茶樓,那裡消息靈通,人來人往,很適合觀察街道如梭的人流。
枇杷覺得有道理,這才走了幾步,已不知有多少雙**辣的眼睛偷瞄湯媛。她狠狠的瞪了回去,最終雙拳難敵四手,只好建議湯媛用絲帕蒙臉,如此視野比戴帷帽開闊還能有效防止登徒子。
二人好不容易尋到一家沒那麼擁擠的茶樓,當下付了足夠的銀錢來到二樓,但並未包雅間,只選了用兩扇屏風簡單遮擋的臨窗雅座,而扮成普通百姓的六名護衛則散坐周圍,隨時候命。
看茶的年輕夥計十分熱情,也可能是因為樓上的客人比樓下的有錢,他殷勤的先給湯媛和枇杷二人倒了兩碗免費的大麥茶,這才含笑道,「敢問二位姑娘,想要喝綠茶黑茶還是紅茶?小店建議二位不如點黑茶或者紅茶,老闆娘說但凡來這裡的姑娘沒有不愛這個的,養身。」
湯媛哪有心情喝茶,隨口道,「就照你說的來一壺吧。」
「好嘞!請問需不需要茶博士?那可能要勞煩您等上片刻,如果客官不嫌棄的話小的也可以代勞,等排上號,小的再為您請來,如何?」
「都不需要。」
大概從未遇到如此隨意的有錢客官,小二愣了下,立刻笑著退出,但不點茶博士就意味著少一筆收入,是以,當這小二再次出現時話就少了很多,顯然沒有一開始熱情。
枇杷將茶水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這才放心的為湯媛斟滿,搞得她們好像不是來說強人而是怕被強人捉。不過江湖人出門在外,這些習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湯媛尊重人家的習慣,並不拿來打趣。
但好奇的問,「我見你在外面吃東西都要聞一聞,難道有什麼不對你還能聞出?」
那是。枇杷驕傲道,「我從小就跟在師父身邊辨識各類毒物。你別看我功夫爛,那方面我也算技術型人才。」
不然憑什麼被賀綸看中?遺憾的是最後還是被刷了下來,幸而有湯媛,使得她有了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說話間兩人已經喝了片刻,卻見那小二還立在桌畔,慢吞吞的布置茶點,他不冷不熱道,「看你這樣應是終南派唐先生門下。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但論毒物還是要略遜苗疆一籌。以你的資歷,只聞一聞,顯然還達不到堪破惠必氏醉雲釀的水準。」
他的話音未落,修長的手指已經在枇杷耳後按了下,「此毒無解,回家找你師父吧,正好也讓我看看他有沒有退步。」
卻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湯媛為何還能正襟危坐端著茶,連吭都不吭一聲?
因為她從咽下第二口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就連舌根也僵硬,只能無助的瞪著侃侃而談的枇杷。
你,你是誰,想幹啥?湯媛驚駭的瞪著面無表情的店小二,眼睜睜看他轉過身,在臉上抹了把,似是川劇變臉一般又成了另一個人,然後迅速脫下外套,露出裡面普通的長衫,眼前已然沒有了店小二,只剩一介布衣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