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得賀維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人都虛弱,委實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對罵或者講理。
平靜片刻,待雨勢稍減,賀維垂眸淡淡看向湯媛。
女孩子明顯比他精神,察覺他不善的目光立時豎起渾身的刺。
「你下面有棵松樹。」他每說一句嗓子便鑽心的疼,「跳下去抓住它,不然我們兩個都得死。」
湯媛低頭瞅了瞅,果然有顆歪脖子樹。有點像迎客松,深埋根部的地方明顯凸出來一塊,大約夠三個人並排而立。此前一直防備他都沒顧上觀察周圍,但一感覺賀維的左腿有所動作,她立時收回視線,警惕的瞪著他。
「我不敢,要不你跳吧。」湯媛無辜道。
開玩笑,她又不是專業級別的運動員,一沒準頭二沒力氣,萬一跳歪了可就讓他賺了大便宜。
賀維不動聲色道,「腿上綁著你沒法跳。」
「那,那我也沒辦法。」她死死環住就是不撒手。
賀維不再說話,沉默了大概三十秒,用一種近似於商量的語氣道,「要不你再往上爬一點,但動作一定要輕,我抱著你一起跳。」
也就是讓她爬進他懷裡,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掠過遲疑之色。
他說完那句話就不再言語,用一種「你看著辦吧,否則一起死」的態度平靜等待。
「匕首應該快斷了吧?」
女孩子忽然問了他一句不相干的。
賀維眼神一凜,唇角微微抿緊。
「匕首快斷了,任何一點過大的力度都可能導致意外,譬如你忽然發力將我踹下去。」湯媛笑道,此人的腿又沒瘸,踹她易如反掌,卻寧願苦苦挨著也沒下腳,顯然不是因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在賀維變幻莫名的注視下繼續道,「可是把我騙進你懷裡,哦不,只要我爬到你腰部附近,你一根手指就能要了我的命,那可比踹簡單多了。」
不可否認,一開始她真想爬去抱住他的腰,卻想起他殺人時殘忍冷酷的果決,一時膽怯,本能的想要遠離他的手。
真可惜,居然不上當。賀維波瀾不驚的望著她,心中暗暗的嘆息。
但各懷鬼胎的兩個人總這麼吊著也不是辦法。賀維終於妥協,「好吧,那我跳,這個難度不亞於你自己跳,要死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