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媛兀自抱緊,油鹽不進。
賀維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只要抓住那顆樹,他就弄死她,然後凝神屏息,瞬間拔.出匕首,又是一串火花,兩人驟然沉降,連聲招呼都沒打,湯媛被這突然的一下震的胸口發疼,環緊他的雙手終於鬆開,驚恐地瞪大眼睛全速下墜。
然而關鍵時刻看人品,武功高又怎樣?賀維那柄匕首在碰到一塊較大的凸.起時咔擦斷成了兩截,阻力不在,身體登時飛一般的墜落,湯媛卻有驚無險的抱住了那顆歪脖子樹,可她還來不及幸災樂禍,身體就猛然一沉,痛的眼淚直冒。
賀維險險的抱住女孩的腰,另一隻手死死握住一塊鋒利的峭壁,鮮血噴涌,兩人再次掉了半截卡半截,但這回比剛才更兇險。
連賀維都絕望了。
男人一半的體重加女人自己的體重都靠那兩隻一擰就斷的胳膊,簡直是天方夜譚。
湯媛疼的睜不開眼,已經分不清臉上哪些是冷汗哪些是雨水,而哪些又是眼淚。
他好重!
起碼一八五以上的身高再輕也得一百四往上啊啊啊。
湯媛吐了口血,「尼瑪,鬆開!」
她撐不住了!
「別鬆手!」賀維吼道,連真實的嗓音都來不及掩飾,「讓我來抓。」
他拼盡全力將身體的重量偏向握住峭壁的左手,右手死死攥住湯媛的小襖,天地良心,別說他對她根本就不感興趣,就是感興趣也不可能挑這種時候,女孩卻失聲尖叫,只因她的上衣被他扯開了。
湯媛鬆手之前,狠狠給了他一拳,這才了無遺憾的奔向閻王爺。
此時的懸崖邊除了一汪一汪的血雨和屍體,杳無人蹤,沿著血腳印往前看,草叢裡躺著的是風長陵,趴著的是陸小六。
而那匹惹禍的蠢馬正漫不經心的啃著地上的青草,身後車輪距離懸崖堪堪也就才兩寸,它才是這場鏖戰中命最大的,比湯媛都大。
現在距離湯媛失蹤約四個半時辰,日頭明顯向西偏移,映紅了大片翻湧層層的晚霞。
俞州各地大小匪窩和民間幫派也陸續收到官府的通告:隱瞞消息或者容留甲字通緝犯妨礙朝廷捉拿歸案者,殺無赦。全城十日戒嚴,只能進不能出,違者同罪。
立時就有地頭蛇因為利益關係表示不服,頭一個就是俞州大幫乘風鏢局金總舵主,他自恃在此地經營多年,連佟知府都要賣他的面子,每年還要向朝廷繳納白花花的紋銀,乃有功之人,憑什麼耽誤他發財?他要求佟知府給自己開具特別通行令,語氣咄咄逼人,大有誓不罷休之勢。
卻說這佟知府,早與他暗中勾搭多年,彼此都捏著些見不得光的把柄,對方如此強勢,他就不免要弱勢了點,換成平時早就答應了他,可也不知是他運氣壞還是自己的運氣壞,什麼時候來不好,偏挑在裕王盛怒之時!佟知府只得不停向他使眼色。
金總舵主好說歹說半日,不見佟知府吭聲,眉眼卻是抽抽的厲害,登時大怒,一腳踹翻圓凳,「我素日與你交好,逢年過節酒席不斷,這麼些年只開口求你一次,你倒推拖起來,難不成天王老子給你下了軍令狀?!縱使天王老子,老子也是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