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通因為傷勢的緣故睡的很沉,壓根就不知夜裡發生了什麼,白日晨起時還納悶呢,怎麼沒有一個人進來送藥,戴家的下人也太懶了。出去一看,更不得了,整座院子連個鬼影都沒有。
連章姑娘也仿若人間蒸發,而瑪瑙姑娘的屍體早已僵硬,胸口泅了一大團凝固的深褐色的血跡。
女宿的人將懵逼的明通拉走。
章蓉蓉不見了,戴氏兄妹也杳無音訊,更要命的是郡王妃還在戴笙手裡,女宿幾欲吐血,恨不能將這奸佞兄妹二人大卸八塊,待要罵出口又忽然想起那兄妹倆是郡王妃的親表兄姐,諸多話語登時就堵在了嗓子眼,只能滿眼複雜的望著湯媛。
湯媛亦是流露哀傷之色,卻還是儘量打起精神道,「我也不知笙表哥是怎麼回事,不過月表姐……我相信月表姐並不知此事。」
如果戴新月參與其中,就不會拖到天黑以後再消失。明通不是說晚膳前還見過她,而且守城的兵卒也證實了這一點。寅時,確實有戶姓戴的持特殊路引出城。
是了,特殊路引!只有事關國祚或者軍情的情況,才能持此暢行無阻,因此等閒之人絕不可能觸及,而批覆這樣路引的也絕非常人,蓋印者至少正一品以上,再由皇上親審,湯媛想不出今上一個半死的人有什麼理由批給戴笙,那麼就只有賀緘了。
可她想不通。
賀綸那般謹慎的一個人,嘴上不說,可實際行動無一不對她的家人釋放了最大的善意和照顧。默默的派人去長平堡,處理了戴氏宗族的矛盾,甚至允許戴笙涉及韋都督的騎兵營,只要打開了這個口子,戴家將來就能從低賤的商戶一躍成為人人爭搶的皇商,是雲泥般的蛻變啊。
湯媛想不通戴笙有何理由背叛親人,背叛知遇之恩。又憑什麼被千里之外的賀緘打動?
除非……從一開始他就是賀緘的人。
想到這個理由,這個唯一能解釋一切的理由,湯媛如墜冰淵。
女宿試圖安慰她,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轉首望著天邊暗紅的積雲。
哀傷不過幾息,湯媛猛然又想起了什麼,「你有沒有派人去追戴笙?章姑娘在他手裡!!」
瑪瑙身死,章蓉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戴笙順手抓走了!
除了令男人無法忽視的美貌,湯媛想不通還有什麼原因能讓戴笙多帶一個女人上路。
而女宿望著她的眼,在提及「章蓉蓉」時徹底的黯淡下去,他囁嚅道,「沒有。我們要保護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