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蜜也從一開始的警覺中放鬆,變得越來越親近這個橫空出世的弟弟。有時自以為沒人注意,還偷偷親弟弟的臉頰一口。這時候阿宴就會咿咿呀呀的揮舞小手,目光清澈有神,黑白分明,閃耀著快樂的光芒。
大概男孩生來便承擔著一些責任吧,湯媛能感覺到賀綸對於阿宴降臨的激動,卻也能感覺到他默默的克制。他很少抱阿宴,但會站在一旁安靜的看上許久許久。
反倒是阿蜜,懷裡肩上,無往不利,得了父親極盡的寵愛。
湯媛不否認這樣的時代和制度下,賀綸的做法是對的,卻也儘可能的給予阿宴最溫暖的母愛。她不敢寵壞他的,卻也不想他像賀綸……賀緘……那麼辛苦……
說起賀緘,據說他病了,應是挺嚴重的,自入冬就沒斷過湯藥。
倘若太嬪娘娘在天有靈,怕是應對她有些心涼了吧。
湯媛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不聞不問的。
她很清楚,只要略施手段,薄陵寺那邊的人就會對賀緘的照顧更用心幾分。
她也清楚,阿宴的降生就是最好的依仗,只要她開口,賀綸一定會答應的。給賀緘恢復優渥的生活。
可那又怎樣呢?即便錦衣玉食,也是沒有自由的籠中之鳥。
於賀緘那樣的人而言,此時此刻的錦衣玉食不過是雙重諷刺。
太嬪娘娘是她此生最為敬重的恩人。賀緘是太嬪一生的牽掛。而賀緘是她不敢碰觸提及的忌諱。
她與賀緘兩不相欠,各憑本事,如此再不相見就是完美的結局。倘若他死了,她一定會用盡所能,給予他一個體面低調的身後事。
這樣想著,她便能安然入睡,從來沒做過噩夢。
只是時常會夢見年少時偎在娘娘身畔,聽她講古。故事光怪陸離,道盡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卻一個個都是真實存在的,是後宮真實的笑與淚。
娘娘的宮殿不大,樸素馨香,卻溫暖而乾淨。和宮奴院比起來,宛若天堂。
是了,她是如何走出宮奴院,帶著滿身泥濘遇到賀緘的?他又是如何幫她離開那個脾氣不好的寧妃,將她送到太嬪身邊?從此改寫她的命運……
太嬪娘娘微笑著看她,目光柔和慈愛,卻比以往的夢境都來的清亮真實,真實的令她不由得蜷縮……
她自夢中醒來,有淚珠悄悄滾落,手腳冰涼。
第250章 再無
這一年盛夏, 皇上決定依老規矩,去玉泉山避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