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這般,嵐遲也就不好說什麼,坐在他旁邊,開始餵他。
「甜,」男人彎唇笑了下,「還好有你,這裡都沒人給我做吃的,遲早要餓死我。」
嵐遲動作一滯,慢慢地笑了下,但又想起,這人現在什麼都看不到,唇角的弧度又慢慢地落了下去。
「你怎麼不說話?」
男人抬手握他的手,手指順著清瘦的手腕正準備往裡摸的時候,被嵐遲按住了。
嵐遲的聲音刻意帶著一點不自在,「怎麼總是動手動腳。」
說著嫌棄似的拿開了他的手。
「摸一下嗎,」男人有點委屈,「你最近都不碰我,也不讓我碰你,我又看不到你。」
嵐遲眼眶發酸,喉間開始哽咽,卻努力保持的很正常,不讓這人察覺到有任何的異常,「那你別動。」
男人坐在那沒動。
嵐遲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唇。
男人唇角微微翹起,語氣卻很傲嬌,「那好吧,我就原諒你了。」
小孩子似的。
嵐遲看著那條遮眼的黑色布帶,覺得特別的礙眼,突然很想,一把把它扯下來,對這人說,你看我一眼吧,你都好久沒看我了,但他嘴裡卻在說,「雞蛋羹涼了。」
「涼了也好吃,」男人心情很好,拉了下他的袖子,「下次我想吃其他的。」
嵐遲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輕聲說,「等我心情好了,再做給你吃。」
「嗯?你心情不好?」
嵐遲想了下,「這裡太冷了。」
男人笑,伸手,「來,抱一下。」
「還吃不吃了?」
「吃。」
他走的時候,看了眼男人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鎖鏈,粗重而冰冷,黑沉沉的,鎖著這個人。
不僅是手腕,腳上也是如此。
把這個人困在了這裡。
但男人神態自若,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一碗雞蛋羹,就笑得很開心。
嵐遲也只當什麼都看不到,將所有的悲拗與難過,死死地,壓在了心底,同往常那般,與這人說著話。
然後,離去。
殿門被合上的那一刻,他回過頭,瞧見那人神色安寧。
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那裡。
這一次他走了很久,惶惶然不知該往何處走,直到身後的白髮老婆婆開口,驚醒了他,「公子可是要走了?」
嵐遲停下腳步,一時竟有些茫然,「……我,該走了。」
「公子妖力所剩無幾,怕是走不出這裡,便由老婆子來送你一程吧。」
嵐遲抿唇,「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