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何況他跟紹菲,除了彼此,就真沒別的親人了。
可是這一刻,紹離真不敢再這麽自以為是,自欺欺人地以為下去了。
紹菲不讓李唯叫他舅舅。
她不想讓李唯知道他是誰。
她做得這麽明顯,甚至不願意單獨跟他吃頓飯,聊聊彼此的近況。
她已經在言行的很多細微處,或多或少,為他一些不符合她那個身份圈子的言行舉止,感覺尷尬,煩躁,無奈,甚至於表現出那麽點嫌棄意味了。
換了從前,她還不得跟他一塊瘋一塊鬧,一塊笑這群人有多假多裝bī多虛偽麽?
可現在這條涇渭分明的線,分開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他們倆。
紹菲恐怕都不願意再見到他。
她本來就沒打算見他。
她是真嫌棄他了。
怎麽就一語成讖了呢?
哎哎……
所有人都在開心從容地jiāo談,唯獨紹離像只混在白瓷堆的泥陶罐,又粗又糙,都羞於開口。
前塵往事在他腦子裡晃,他到這一刻才終於意識到:對面坐著的那個姿態高雅的jīng致女人,真的不再是坐在他車前槓上,展開雙臂大聲叫著說離離你騎快點騎快點的紹菲,不是那個會扒著他的背,笑著喊著說離離你得背我一輩子啊的紹菲了。
他愛的那個紹菲……不在了。
紹離稍稍仰著頭,那樣子感覺像是在聽大家說笑。他先是安靜地聽了一陣,然後開始說一兩句話,到後來甚至跟他們說笑起來。
他說著這些年,以及過去的一些零零總總的糗事,說得誇張,說得不乏趣味,說得繪聲繪色,就好像那一幕幕都在眼前,甚至連一直跟他不對盤的李唯最後都被逗笑了,到後來還追著他問,“然後呢?然後呢?你是怎麽說的?”
紹離捏捏他的臉,笑著說,“我就跟他說,行啊,想讓我喊你聲爺爺,除非巴西隊在世界盃上戰勝中國隊唄。”
所有人除了紹菲都忍不住笑。
這是個大人都聽得明白的笑話,李唯有些不明白,他問紹離,“那巴西隊能贏中國隊麽?你後來叫沒叫啊。”
紹離望著他說,“小子,你還有十萬個為什麽了啊?想知道答案,以後多看看體育比賽知道不。喜歡打籃球是吧?這個好,容易長個。別踢足球,玩那個沒幾個女同學會稀罕,尤其是在咱們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