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背後有異樣的動靜,還沒回頭,整個人已經被衝擊力狠狠地抱住了。來人力氣不小,下手也沒輕沒重,橘梗覺得半條命都被撞飛了,手臂被反折到背後。
橘梗沒遇見過這種突發事件,立刻嚇傻了,勉qiáng透出的聲音哆哆嗦嗦的,格外沒出息:“你是誰啊你,快點放開我——放手啊——我要喊人了——”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喉嚨里卻在笑,聽在她的耳朵里格外的毛骨悚然。還沒等大腦從震驚中回過神,耳朵突然被惡作劇似的一咬。這個動作並不是很疼,卻無疑是在她的身上放了把火,這麼一驚,索xing崩潰地尖叫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她嚇得不清。
“喂,你——哎呦——他大爺的誰打我——”
橘梗擺脫了鉗制,腿發軟,整個人沿著牆跪下來。也只不過發昏的幾秒鐘,再回頭就看到一個玲瓏剔透的少年坐在地上,他面前站著的人穿著隨意的白色短袖衫,銀邊的眼鏡反著光,緊抿的唇和發紅的臉透出了薄薄的怒氣。
是安陽純淵,得救了。
安陽純淵三兩步走過來,將橘梗從地上扶起來問:“你沒事吧,能走嗎?”
橘梗覺得懊惱,卻也不怕了,被他扶著腿肚子還在打顫說:“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
其實根本不只“一跳”那麼簡單,她簡直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巷子裡光線暗了下去,那個罪魁禍首從地上站起來,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也知道自己的惡作劇過分了,只是嘴上絲毫不留qíng,訕笑著說:“喂,葉橘梗,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要是qiángjian犯,會一棍子打下去,哪能留著你一張小嘴亂吼亂叫的?”
橘梗聽他的聲音,覺得熟悉,又想不起來。
男生看她迷茫的表qíng,往前走兩步,滿頭細碎略長的金髮落在光線中,像絲綢。記憶中他的五官總是透出一股靈秀,眉目如畫,每天都笑嘻嘻的,看起來沒心沒肺的樣子。橘梗以前閒著沒事會數他牛仔褲上的dòng,還會數他一天到底能睡幾節課,他就坐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了三年,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卻絕對不超過三百句。
“你——”橘梗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容青夏?!”
“嘿,我說呢,好歹我容青夏也是文揚高中的校糙一隻,三年來一直為了提高班級女生的審美水平而努力保持完美出勤記錄,你怎麼能不記得我啊?”他抹了抹滲出來的血,又齜牙笑,衝著安陽純淵努了努嘴,“你男朋友?”
橘梗這才記得安陽純淵還在身邊,一張臉猛得炸紅了說:“亂說什麼呢,我同學。”
安陽純淵抄著口袋也不cha話,容青夏倒也很識趣,沖他點點頭,又對橘梗說:“怎麼有老同學剛見面就吃拳頭的,真衰啊,我還是快走吧,剛才把一隻小白兔丟路邊了。”
“啊,你真是,肯定會跑丟的吧?”橘梗比他還著急。
“哈哈,你怎麼跟以前一樣傻啊你,容少爺走了,後會有期。”
橘梗只能哭笑不得看著他離開,滿腦子都是這個人怎麼一點都沒變啊。也顧不上想過去的事,安陽純淵幫她推過手推車,看她面色還是不自然的白,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想拒絕來著,張了張嘴,終究是捨不得錯過和他相處的機會。
正文2
「4」
上次見他來店子的時候並沒有戴眼鏡,因為見過他狹長漆黑的眼,所以隔著鏡片總覺得硬生生多出一些距離感。幸好他不像黎空那麼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勢,臉上偶爾也會有溫柔的表qíng,她覺得親切,於是話也多了。
“好巧啊,剛才那個是我的高中同桌,兩年多沒見了,沒想到他也來S城了。”橘梗像一個孩子做錯事的家長不停地道歉,“哎,那傢伙惡劣慣了,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安陽純淵聽出她弦外之音,也隨意地找著話題,“剛才聽那個人說文揚高中,是不是F城的文揚高中?”
“嗯,是啊,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文揚高中對面的市一中啊。”他也覺得巧,眼神卻也沒什麼起伏,嘴角微微上揚顯示出他的好心qíng,“每年文揚高中和市一中都會進行籃球友qíng賽啊。”
“你打籃球?”
“嗯,偶爾做替補。”
橘梗覺得驚奇,印象中籃球場上那群男生都是面孔通紅滿身臭汗的模樣,動不動就撩起衣服下擺擦臉,惹得女生們對著露出來的根本沒看頭的肋骨尖叫。而他無論天氣多惡劣,都是一副清慡gān淨的樣子,讓人覺得他生來就應該優雅地走在玫瑰花瓣鋪就的紅地毯上。
“怎麼這樣啊,我本來也是考市一中的,只是分數差了五分就去了文揚。而且我從不看球賽的,怎麼這樣啊。”
她覺得泄氣,怎麼這樣啊,人生的轉角真是奇妙,她不知道錯過了多少風景,然而這也是每個人都不知道的。純淵看到她滿臉都是孩子氣的天真,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心裡想著這張臉和那張臉或者有某種程度的相似。
“你有點像一個人。”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充滿了輕快溫柔的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