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容青夏就是不愛學習,女朋友也換得勤快了一點。但是他不打架不罵人,還挺有禮貌,絕對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壞人。”
“壞人臉上又沒貼著標籤。”
“你把人想的太壞了。”
“是你把人想的太好了。”
“嗯……”這次倒沒反駁,女生的聲音迷糊下去,連氣息都變得均勻了。純淵一轉頭就發覺橘梗睡著了,微微地皺著眉,像是有什麼煩心事似的。她有一張神奇的臉,你根本不用猜測她的心,因為她會把什麼都寫在臉上。所以跟她做朋友很輕鬆,她就像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水,只是若真的看輕她,怕是會被她淹死也說不定。
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往往是你覺得最無害的東西。
下課時聽見有女生討論著:“安陽純淵一直在看葉橘梗,都靈魂出竅了!”
“我看見了,盯著看了半節課呢!”
“誒,可是大家都在傳安陽純淵和黎空會長是一對啊……”
“媽呀,都是帥哥,萌翻了!我可是空純戀的堅決擁護者!”
“胡說什麼啊你們,他們還有人傳安陽純淵是明星的私生子呢,你們少八婆了好不好,小心爛舌頭……”
聲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要被他聽見,互相取笑著出了教室。純淵把橘梗叫醒,讓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在學校門口的巴士站牌前才說:“後天晚上到我家來吧……是我生日……”
“那個……”橘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們一起上課,還會聊天,還單獨一起吃過飯,而且我有什麼事qíng也會告訴你……所以……”
“啊?”他以為她要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見她一直搓鼻子,忍不住拉下那隻手,“所以什麼?”
“所以……”橘梗抬起頭,眼睛裡像是灑滿了星光似的,“所以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那種眼神讓他內心像打翻了什麼東西,沙塵或者什麼,粗糙地流動在血液里。他覺得自己看到的絕對不是一個二十歲心智成熟的女生,而是嬰兒,貓或者狗之類單純的生命。而那種驚喜又信賴的表qíng,讓他覺得心酸又幸福。
他怔了半晌,才哼一聲說:“你覺得我是會làng費時間在那種無聊事qíng上的人嗎?”
“你不是!”橘梗笑著恭維,“你絕對不是!”
於是一天都心qíng好得有些過分,晚上回家纏住容青夏問:“你們男生到底喜歡什麼禮物
呀。”
容青夏的回答更是有他的風格:“當然是漂亮女生的ròu體呀”。
譚非從臥室里衝出來氣急敗壞地吼著:“你這個小白臉在教橘梗什麼亂七八糟的啊,你
找死吧?”
這樣的吵鬧恐怕以後都會不停地上演,橘梗倒覺得每天這樣的熱鬧著也不錯。起碼一個人不會覺得寂寞,不會想起以前,不會覺得如蛆附骨般的難受。
「9」
在橘梗看來,即使是嘴唇貼著嘴唇,只要是沒有感qíng在裡面,那也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吻。
因為是嘴唇,所以又不能當作什麼事qíng都沒發生過。
那麼又能算什麼呢?
這個小區里果然是有回憶的,雖然稱不上什麼愉快的回憶。
安陽純淵在小區門口的攤子上買了份報紙,嘴上說著明天要降溫了,英國雨天多更是不容樂觀。橘梗再神經大條也忍不住嫉妒,一整天她都和純淵在一起,期間他倒是接了兩個祝福的電話,聽聲音都是平常的朋友。
她一邊覺得感動,一邊又替他覺得不值:“chūn緋今天給你打電話了麼?”
“沒有,應該是功課太忙吧,那邊上學不比這邊的。”他奇怪地轉頭,“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今天生日,她難道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嗯,應該晚上會打過來的——”
純淵拿著報紙往小區里走,半晌覺得耳邊沒有了腳步聲,回頭就見橘梗在幾米遠的地方低著頭。他走過去才看到她的鼻子眼睛都紅了,連耳根都紅了,像一頭小蠻牛似的“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他猛然發覺原來她在為他不平,心臟又被小火苗點燃似的暖了起來,嘴角忍不住地上翹:“你這是生哪門子的氣呢,傻瓜似的。”
“她不心疼你,我心疼你還不行?”橘梗氣得跺腳,她心裡這麼想的就這麼說了,絲毫沒發覺自己已經超越了朋友之間該有的關心,“你別說我傻,你也好不了哪裡去吧?”
純淵咧開嘴笑了,露出珍珠光澤的牙齒,摸了摸她的頭:“那以後就拜託你心疼我了。”
橘梗愣愣地聽不出他什麼意思,只覺得一瞬間純淵好像變得溫暖了,連指尖的清冷都開始融化。他們一進門就看到黎空和兩個學生會的朋友在客廳里打電動,廚房裡有女生們嘰嘰喳喳討論菜色的聲音。這確實是生日該有的氣氛,黎空如臨大敵地喊著:“惡魔回來了!我死定了!餵葡萄餵薯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