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雨有點涼,氣味倒是很清新。
小區里梧桐樹的葉子綠得油亮,從葉隙間可以看到對面窗戶里橘huáng的燈光。
晚飯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很得宜,惹得譚非一直在誇讚她的好手藝。她說著,和媽媽比起來,我這才是班門弄斧呢。作為一個家長,橘梗堅持“孩子們”要全部到家才開飯,所以譚非gān脆回臥室做企劃案。
容青夏回來時已經是八點多鐘。
橘梗邊說著:“你也回來太晚了吧,菜都涼了——”
除了容青夏以外門口又出現一個杏huáng色的影子,是個有點男孩子氣的女生,帶著滿身的雨氣。她的身體很單薄,對橘梗呲牙笑:“不好意思,打擾啦。”
“小可,你快換鞋子,弄髒地板橘梗歐巴桑會哭的。”“知道啦。”小可笑嘻嘻地說。
譚非聽到聲音從臥室里走出來,容青夏又介紹:“這個是譚非,我們家的女王姐姐,這個是小可。”看到兩個人親密地勾肩搭背,譚非怔了怔問:“這是你女朋友?”
“可不是。”容青夏整個人掛在小可脖子上,“都愛得難捨難分啦!”
“你——”譚非三兩步走過去,一拳打在容青夏的鼻子上,眾人都愣住。容青夏也被打懵了,還沒回過神來,第二拳又打過去。容青夏直接被打倒在地,茫然地看著譚非盛怒的臉。
小可撲上去護住他,氣急敗壞地喊:“你個瘋女人,你gān什麼啊!”
橘梗也抱住譚非的腰,結結巴巴地說:“學姐,有,有話好好說啊,你這是gān嘛?”
“容青夏!小兔崽子!你別以為我不說就等於我不知道。橘梗是笨一點,被你玩得團團轉都不敢說,我今天非把你揍腫了!他媽的小兔崽子!”譚非吼著,“橘梗你放開,你是豬啊,這兔崽子還帶著女人來家裡,你沒神經啊你!”
“怎麼了啊?”橘梗嚇得快哭了,“學姐,到底怎麼了啊?”
容青夏還是一副震驚的模樣,小可捂住他的鼻子,想止住血,只覺得心疼。回頭見譚非盛怒的模樣,怕是有什麼誤會,壓住怒氣問:“你倒是說清楚啊,小夏怎麼惹你了,有你這麼不問青紅皂白打人的麼!死刑犯還他媽有個申辯的機會呢!”
譚非一把揪過橘梗,用力一扯,黑白格子的襯衫硬生生地被扯掉幾個扣子。還沒等橘梗回過神,她潔白的脖子已經露出來,上面印著不少或青或紫的痕跡。橘梗驚叫一聲拉整齊衣服,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能說這不是你gān的!”譚非湊上去要補上一腳,卻被橘梗死死地抱住,“學姐,你搞錯了,不關他的事!真的不關他的事!”
容青夏臉上都是血,看不出什麼神色。他不冷不淡地站起來,對一旁呆若木jī的小可說:“走吧,我們去玩網遊。”
小可擔憂地看著他:“小夏,可是……”
容青夏走到門口換好鞋子,頭也不回地說,“容青可,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起,小可看著呆若木jī的譚非鄭重說:“你搞錯了,我叫容青可,那是我堂弟容青夏,他就愛開玩笑,就這樣……再見……”
譚非一整晚陷入懊悔中,橘梗更是羞憤難當。好在容青夏次日就回家來,臉上還帶著青紫,卻恢復了一派輕鬆自然的模樣。譚非畢竟是敢作敢當的人,吃早餐時道過歉,又伸過臉去說:“這樣吧,你揍回來吧!”
容青夏笑著說:“得了,女王姐姐,你以後別隨便發威就好啦!”
一切都好像恢復到原點,卻哪裡又不對了,像是裝錯了零件的鬧鐘,屏息時能聽到不和諧的雜音。橘梗總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跟容青夏道歉的,但是又找不出道歉的理由,就那麼尷尬著。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原來冬天已經來了。
「7」
chūn緋的白內障手術很成功,在醫院待了兩天就轉回家修養,綁著繃帶隨時需要人照顧的樣子倒也很可愛。
書上說人看不見東西時,嗅覺和味覺都會變得敏銳。果真不到兩天,就聽到chūn緋苦著一張臉抱怨說:每天吃哥哥做的怪味營養餐和油膩的外賣真的會死人的啊。
而黎空卻持著滿足的態度,樂呵呵地反駁說:可愛的qíng人能夠每天洗手作羹湯是對男人最大的獎勵啊。
蘇鏡希漲紅著臉罵:大蛇丸,你個死變態死變態死變態死變態——
他突然能夠理解橘梗作為家長的心qíng,在家裡聽著吵吵鬧鬧的聲音,雖然有點煩,卻覺得很滿足。
純淵挽著袖子,腰上圍著格子的圍裙,廚房空間並不大。橘梗好幾次轉身就撞在他的胸前,為了防止自己的鼻子報廢,她少有的qiáng勢,指著門口說:“你就站在那裡吧,不要進來。”
“好。”他答應著,又忽然問,“你媽媽是營養師啊?以前沒聽你說過。”
“嗯,我從小到大很少吃外面的飯,媽媽很注重營養搭配和菜色的味道,所以醫院裡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她。”橘梗把小香腸拿起來獻寶似地說,“她會把小香腸煎成章魚的樣子,還可以把蘋果削成兔子。我不喜歡吃jī蛋,她就做成雙皮奶。胡蘿蔔和青椒都打成汁揉到麵粉里做成蝴蝶形狀的麵皮……總之,我很挑食,可是媽媽做的東西,我從來沒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