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念緊緊握著手心裡的白玉獅子,閉上眼,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往下淌,似乎又聽見「砰」的一聲,計程車墜進了黑沉沉的江里。
冰冷的江水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迅速包裹全身,湧入耳鼻喉,窒息的感覺來得突然又猛烈,連一絲掙扎的力氣也無,人就這麼失去了全部意識。睄
暴雨如注,跨江大橋兩邊的車輛因這起慘烈的交通事故紛紛剎停,堵成一團,有人幫忙呼叫救護車,有人報警,還有人撥打消防電話。
混亂的雨夜,無人注意到有個黑衣男人從計程車里下來,心急如焚地轉身奔跑,在救護車和消防員趕來前,跳進江水裡救人。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深諳水性的游泳健將也不敢貿然下水,除非是不要命了。也有可能,把落水的人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北城這一晚也在下大雨,即使門窗緊閉,雨聲也攪擾得人睡不好覺。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振動,將淺眠的魏榮華吵醒,她打開了檯燈,手肘撐在枕頭上坐起身,拿起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熟悉的電話號碼,讓她渙散的神思稍稍聚攏。
魏榮華下意識看向身邊躺著的人。
傅政鋆在飯局上喝了不少酒,回家的時候沒醉,喝了一碗養神的參湯就睡下了,此刻傳來輕微的鼾聲,睡得很沉。睄
魏榮華還是不放心,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
「怎麼這麼晚打過來?」
她是跟負責盯梢的人交代過,沈嘉念那邊有任何情況及時匯報給她,但大半夜打來電話確實不太像話,所以她的語氣里有著很深的怨怒。
電話里,男人渾厚的聲音透著唏噓:「您讓我盯著的沈小姐剛剛出了車禍,連人帶車掉進了江里,消防員正在進行搜救,救護車也到了現場。」
即便魏榮華不喜沈嘉念,陡然聽聞她出了事故,也免不了一陣心驚肉跳,這是人之常情。
「怎、怎麼會出了車禍?」怔了半晌,她聽到自己問。
「我的車跟在後面看得很清楚,一輛重型卡車撞到了沈小姐坐的那輛計程車,按照車禍現場的狀況來看,車裡的人生還機率不大。」睄
魏榮華站在走廊上,不知從哪裡刮來一陣風,吹得她遍體生寒,她抬手按在胸口,心臟仍然狂跳不止。
「既然如此,你撤回吧,後續不用再跟了。」魏榮華壓低嗓音道。
沈嘉念是生是死都跟她沒有關係,車禍是意外,說明她命里該有這一劫,怨不得旁人,能不能渡過看她自己的造化。
儘管這麼想,魏榮華還是難以心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但又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嘴唇在翕動。
「哐當」一聲響,她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手機掉到地板上,她彎腰撿起來,昏暗的廊燈映得她臉色慘白。
蕭鶴庭的死,是她這輩子做過的唯一的惡事,沈嘉念就算死了,也不是她造成的,她就是讓她離開寄忱而已,沒想過要害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