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從小鄭那裡知道了,先生一個多星期前回了北城,緊跟著去了江城,好幾天沒有消息傳回來,她很擔心,又怕打電話過去給他添亂,便在家裡耐心等待,時不時問小鄭,有沒有嘉念的下落。小鄭跟瞿漠聯繫過,得知嘉念在車禍中喪生,屍體到現在還沒找到,先生更是大受打擊一病不起,程錦整個人都懵了。艈
她一再向小鄭求證,會不會弄錯了,嘉念怎麼會出車禍。
小鄭知道她跟沈嘉念關係好,雖然是主僕,相處這麼久,也有了親人間的感情,跟她詳細講了,是一輛重型運貨卡車撞上計程車,導致計程車側翻掉進江里,沈嘉念剛好坐在那輛計程車里。
消防員趕到現場,只在車裡救出司機和另一名女性乘客,后座的車門撞得稀爛,可能沈嘉念隨著水流沖走了,沒有被及時救上來。
程錦當時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捂著嘴哭得不能自已,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天早上打掃衛生時看到的新聞竟與自己身邊的人相關。
嘉念就在那輛車裡!
此刻見到傅寄忱,尤其看著他形銷骨立,面色憔悴,那雙眼像覆上一層薄冰,沒有一絲溫度,程錦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有些失控。
她抹著眼淚,心裡清楚,先生跟嘉念感情那麼好,他肯定比任何人都難過。艈
「不關你的事,你不必自責。」說完這一句,傅寄忱拿著東西徑直上樓,沒有去管客廳里的行李箱。
電梯到了三樓,傅寄忱走出去,先去了沈嘉念的房間。
一景一物都是她離開時的模樣,一點沒變。她放在床頭柜上的幾本書,整齊得碼成一摞;她用來當披肩的毛毯,疊成方塊放在沙發上;她用過的陶瓷杯,倒扣在茶几上的托盤裡;她護膚化妝的那些瓶瓶罐罐,錯落有致地擺在梳妝檯上,其中一個透明的亞克力盒子裝了十幾支口紅。
傅寄忱把手提袋放下,踱至梳妝檯前,拉開抽屜,裡面是首飾收納盒,戒指、耳環、項鍊、髮簪都在。
他至今沒有想通,她為什麼要走。
有些事,當時沒有察覺,現在再回想,處處是蛛絲馬跡。
那一晚在機場送別,她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她依戀不舍的眼神,她黏著他的那些肢體動作,她主動獻上的吻,都是在跟他告別。艈
要怪就怪他明明心中有異樣,卻沒有進一步求證,若是在那時反應過來,他會不顧一切從那架飛往瑞士的飛機上下來,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傅寄忱合上抽屜,來到衣帽間。
穿過的衣服她都收了起來,裝進收納箱裡,沒摘吊牌的還掛在衣櫃裡。底下放著一個木盒子,有些眼熟。
他動手打開蓋子,是那套定製的旗袍,嘉念只穿過一次,在老宅被不懂事的小孩弄髒了,拿到店裡清洗過,之後就被收進盒子裡。
嘉念說,比起穿上它,更想把它當成藝術品來收藏。
那時,他摟她在懷,唇角噙笑說,要是喜歡多做幾套就是,旗袍店就開在那裡,隨時都能過去挑選料子。
沈嘉念笑笑不語。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