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從她話里迸發出來,陸輕瀾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說實話,從雜誌社那天起,她自己對秦新也是有些怨恨的,尤其還出了車禍這一事兒,不過葉庭深說得對,這畢竟是師小蕊和秦新兩人之間的事兒,她沒有資格去評頭論足,也沒有立場做些什麼,只能由他們兩人自己解決。
而她能做的,是在師小蕊需要自己這個朋友的時候給她支持安慰。
還在怔忪間,師小蕊飽含恨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恨他!這輩子,我都不會和他在一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明顯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
陸輕瀾知道,秦新聽見了。
師小蕊也知道,她就是故意那麼說的!
病房裡再次沉默下來,很快,師小蕊因為身體還沒康復的緣故累的睡去了。
陸輕瀾看了一眼她睡夢中還緊蹙的眉頭,不由嘆了口氣,替她蓋好被子後,她開門出去。
門外,秦新倚在牆上一動不動。
曾幾何時,秦新在陸輕瀾眼中,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但如今這幅落寞後悔的模樣,她竟看的有些無奈。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睡了?」嗓音干啞,秦新竟不敢推門自己進去看。
「恩。」陸輕瀾點頭,儘管氣他對師小蕊那樣,但到底還是朋友,哪會真有隔夜仇?
輕輕舒了口氣,她開口說道:「回去休息吧,不眠不休真當自己是機器人了?說句傷你心的話,你就算把自己弄的再糟,小蕊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知道……」聽到她的話,秦新的心猛的一揪,很疼,但否認不了,她說的確實是實情,喉嚨口越發的疼,吐出一句話仿佛都要費很大的力氣,「我等下就回去,晚點再來看她。我不能,看著她不管,哪怕她現在恨我。」
停頓了下,他又說:「瀾瀾,你怪我是應該的,其實我何嘗又不怪自己?從我在家裡看到她手臂上的那個胎記,然後調查到她的資料,我就告訴自己,這一次,我不能再錯過她,哪怕那時候我知道她心裡喜歡的是那個藍天,我把她綁在身邊,我以為這樣就能斷了她的念想,可我忘了,到最後傷害的,不僅有她,還有我自己,是我自己把她推遠的。不過瀾瀾,接下來的時間,我會證明給你,給她看,我是真的愛她,我會等她心甘情願愛上我,這麼多年我都等了,我會繼續等下去!」
陸輕瀾扭頭看他,直直的撞進他的視線里,那裡面,不僅有認真,還有對深愛之人的滿滿情意。
她驀的想起了葉庭深跟她提過的這兩人之間的牽扯。
「你不必證明給我看,畢竟,你想要得到的,是小蕊的原諒,而不是我的。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再摻和,可是我要告訴你,但凡你再讓她傷心難過,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她是我的朋友,你懂麼?」一字一字,陸輕瀾說的很慢,每個字,她都希望秦新能聽到心裡去。
秦新鄭重點頭:「我明白!」
「行吧,那你先回去收拾下自己吧。」陸輕瀾催促他。
他離開後,陸輕瀾去了趟醫生辦公室,問了問師小蕊的情況。
醫生說手術後一切正常,檢查也沒問題,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陸輕瀾這才放心,和醫生道了謝,她走出辦公室,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鍾念。
「喂,念念。」
「瀾瀾,等下有時間麼?一起吃個飯?」
「吃午飯?」陸輕瀾下意識的往師小蕊病房方向看了眼,在心裡計算了下護工過來的時間,最後答應,「行的,在哪?」
鍾念那邊似乎鬆了口氣:「你現在雜誌社?我來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打車過來,我不在雜誌社。」陸輕瀾笑著拒絕。
掛了電話,又去病房裡陪了師小蕊一會兒,直到新請的護工過來後才離開。
正是中午吃飯時間,計程車也不好打,陸輕瀾到達餐廳的時候,鍾念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念念!」陸輕瀾笑著走過去,卻在看到鍾念對面那人時,愣了一下。
「陸小姐。」一身西服的夏岩站了起來,嘴角噙著無懈可擊的笑容,似乎一點都沒有看到陸輕瀾臉上明顯的詫異,或者說,他看到了,只是直接選擇了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