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而是別過了頭。
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夏夏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揚起的弧度滿是苦澀:「我知道剛才你是去找他了,或許你們之前還鬧的很不愉快。我是他的姐姐,如果他有什麼地方讓你生氣了,我代他跟你道個歉。」
鍾念縮回了手,勉強彎了彎嘴角:「夏夏姐,你……」
「念念,你聽我說。」夏夏打斷了她,語氣里滿是惆悵,「阿岩是個倔脾氣,對於自己在乎的,從來都會想方設法的去得到,他愛了你六年,找了你六年,但其實,他現在的所作所為何嘗不是在傷害你,傷害你們之間的感情呢。他如今還看不明白,感情是勉強不來的,念念,看在當年的情分上,能不能原諒他?」
怕鍾念不答應,她又急急說道:「念念,我會好好勸阿岩的,他現在只是太執拗,我相信到最後他能明白能放手的。試著去原諒他可以麼?」頓了頓,她臉上的苦澀又多了分,「或許你覺得我這個要求太過強人所難,畢竟我不是你,無法感同身受,但阿亞始終是我弟弟,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看,我們是朋友,是親人,我不想我們到最後變得形同陌路。他畢竟愛了你那麼多年,那種強烈的感情……」
夏夏忽然覺得說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是在用當年情份困擾鍾念,這對鍾念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負擔呢,那不該是她承受的。
「對不起,念念。」夏夏彎了彎嘴角,揚起一抹笑,說的格外真誠,「我不該這麼說的,我口口聲聲要你原諒阿岩,卻沒有考慮到你。」
「夏夏姐,你不用道歉的。」鍾念嘆了口氣,終於不再逃避,她轉過了頭來迎上夏夏的視線,「夏夏姐,說實在的,夏岩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我只是覺得,他傷害了我對他的信任,他設計想要陷害我最好的朋友,我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我不能面對的,不僅有我的朋友,還有他。」
「什麼?」夏夏完全愣住了,「你,你說阿岩他……」
鍾念點了點頭:「我沒有撒謊的必要,這就是我今天為什麼會來找他的原因。他不明白麼,他也是我在乎的朋友,為什麼要那麼做?他難道不知道我一旦知道這些,我會恨他麼?」
鍾念很累,說完這些,她靠在了椅子上,眼神有些虛無縹緲。她沒有去管剛才的話是否語無倫次,她只知道,她倒現在都不能完全消化這事兒。
同樣不能消化的,自然還有夏夏。
嘴唇張了又合,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口被堵住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思的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最後,還是鍾念打破了沉默。
她抿唇,認真的看向夏夏:「夏夏姐,我只知道夏岩這次來A市是為了對付我朋友,或許是為了A市的前任書記,亦或許是你們夏家的家事,具體的原因,可能只有夏岩知道吧。我說這些,是因為夏夏姐你說,我們是朋友是親人,既然是親人,我也不想看到夏岩那麼做。所以,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勸勸夏岩讓他放手?」
深吸口氣,她站了起來,準備要走,話已至此,她能說的能做的,目前只有這些。
腳跨出的那一刻,她停了下來,背對著夏夏,聲音悠遠的如同從遠古傳來:「夏夏姐,如果夏岩始終都不能放棄對付我的朋友的話,我會選擇放棄他這個朋友。」
話說完,她不再做任何的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身後,夏夏一個人坐在桌前,無聲的嘆了口氣。
鍾念走出酒店後,拿出了手機打給了陸輕瀾:「喂,瀾瀾……」
陸輕瀾原本還在睡覺,迷迷糊糊間看到是鍾念來電,立馬坐了起來:「喂,念念?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不怪她這麼想,昨晚通完電話後,葉庭深雖然安慰她鍾念是個成人了知道會怎麼處理,可她總是放不下心,尤其是這兒聽到她的聲音沒有以往那麼明亮,一著急,就那麼問了出來。
聽到陸輕瀾毫不掩飾的關心,鍾念心中微暖,鬱悶的心情頓時消散,隨後,她鼓起勇氣說道:「瀾瀾,我沒事兒,別擔心,還有就是,對不起……」
陸輕瀾自然知道她說的對不起指的是什麼事,當下不由搖頭:「說什麼傻話呢,和你又沒有關係,你也不知情不是麼?而且啊,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我都不在意了,你還想著幹什麼?再說了,我們之間還用的說對不起麼?你這麼說,可是傷了我心了啊,小心我寵幸染染不愛你了啊。」
為了逗她開心,陸輕瀾還故意說的格外搞笑了點。
「……」鍾念笑了。
直到此刻,她才覺得心裡是真真正正的想明白了,瀾瀾說的沒錯,既然是過去的事了,不必抓著不放。過多的自責,偶爾也是負擔。
想到這,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我知道啦,謝謝你瀾瀾。」停了幾秒,她斂起了笑意認真的說道,「放心,我知道之後的事兒該怎麼面對和處理了,相信我,不要擔心。」
「恩!」聽出她話里的輕鬆,陸輕瀾知道她是想通了,心裡也是開心的不得了。
考慮到陸輕瀾懷著孕,鍾念沒有再繼續講下去,沒多久就掛了電話。
「念念!」
突然,她聽到了蘇遠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抬頭看去,就見蘇遠已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怎麼一大早在這?」蘇遠習慣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寵溺,「吃過早飯了沒?」
鍾念臉紅於他大庭廣眾下的親昵動作,聲音也不知不覺的小了下去:「吃過了,我來這邊逛逛,正準備回去。」
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來找的夏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