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
蘇遠面無表情,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捏著一張濕巾,不算溫柔的在她嘴上回來擦拭,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嘴唇上所有的東西都擦掉。
鍾念僵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哪怕他的力道大的讓她覺得有點疼。
一張不夠,蘇遠又換了第二張濕巾,直到她的唇瓣被擦的濕潤潤的,甚至有點腫脹他才結束手上的動作。
全程,他始終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不是以往的溫潤,而是有點涼,有點冷。
鍾念自知是自己沒有撒謊在先理虧,於是沒有反抗一直都很乖。
蘇遠低頭睨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到了自己位子上啟動了車子。
鍾念睫毛閃了閃,知道他還在生氣,猶豫著,她上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低柔:「蘇遠,剛才的事,我……」
只不過她的話還沒來得說完,就被手機鈴聲毫無徵兆的打斷了。
尷尬的縮回手,摸出包里的手機,一看是夏岩來電,她當即臉色變了又變,直接掛斷,最後又索性關了機。
早在她拿出手機的那一瞬間,蘇遠的餘光就瞥到了屏幕上那刺眼的兩字,眸色不由加深。
鍾念轉頭,正好撞入他的眼眸里,沒來由的,她又緊張起來,鬱悶的想要開口解釋。
可惜,她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這次換蘇遠的手機響。
擔心是工作上的事兒,鍾念無奈閉嘴,想著等他接完電話再說。
蘇遠卻很煩躁,接通電話,他的語氣不怎麼好:「餵。」
電話是吳特助打來的。
「蘇總?」吳特助顯然在聽到蘇遠的話時愣了愣,想了想,他小心翼翼的問,「您現在方便接電話麼?」
「說。」蘇遠言簡意賅,心裡的煩躁又多了幾分。
吳特助咽了咽口水,片刻之間也已恢復了回來:「蘇遠,有人在暗地裡想要搞垮我們公司,我們在魔都的那個項目今早無緣無故被搶了,不止如此,有人還在挖我們公司的牆角。」
幾乎是吳特助話說完的瞬間,蘇遠的腦子裡就浮現出了夏岩這個人。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又緊,他目視前方神色不變:「我知道了,你先跟進,我一會兒就到公司。」
吳特助一聽到他沉穩的聲音就覺得安心了不少,連連點頭:「好的,蘇總,我等您回來。」
「公司有急事麼?」鍾念在旁邊聽見他說要回公司,急忙問道。
「恩。」
這還是蘇遠頭一回對自己這麼冷淡,鍾念驀的心一揪,有點兒疼,她告訴自己沒事不要在意,卻還是沒辦法忽視。
簡單的對話就這麼結束,車子裡再次回歸沉默。
隔了好一會兒,鍾念才悶悶不樂的開口:「要不你在前邊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公司的事要緊,你……」
「不用!」蘇遠打斷她的話,十分堅持,「我送你回學校後再回公司。」
「……」鍾念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抬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沒什麼情緒的側臉,心裡很沒出息的難過了起來。
直到下車,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鍾念站在學校門口,愣愣的看著他的車絕塵而去,直到看不見。長長的吐了口氣,她轉身,快步走向辦公室,等下她還有節課要上。
只不過她今天的上課狀態著實不好,叫錯了好幾個學生的名字不說,還把要帶的課本弄錯了。下課的時候,她整個人如通過霜大的茄子般,一點也提不起精神來。
「念念!」
突然,有人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鍾念嚇了一大跳,回頭,才發現竟然是江染染和顧凌修。
「染染?五哥?你們怎麼來了?」
江染染聞言就跟見了鬼似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念念你沒事吧?不是跟你說了我在家無聊所以回學校進修學點東西麼?我前天就跟你說了呀。」想到剛剛課上鍾念明顯不在狀態的樣子,她又問,「你怎麼了?剛才就見你怪怪的,我還以為你是故意裝沒看到我也在你的課堂里呢,出什麼事兒了?你的臉色可不大好看!」
「染染,我……」滿腹的委屈折磨了自己一早上了,這會兒聽到江染染的關心,鍾念只覺心裡一酸,連帶著眼睛都很出息的酸澀了起來,可儘管如此,她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江染染這會兒是真的急了,想了想,趁著鍾念沒注意,她趕緊給顧凌修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說道:「去把瀾瀾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