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以陽在想著心事,猛然間察覺到前方投來的視線嚇了一跳,待到看清是師小蕊時,不由嗔怪:「小蕊,你在家啊,嚇死我了,不是說要出差麼?」
師小蕊抿唇不語,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往下想,她被嚇到了?是心虛麼?
不知為什麼,繆以陽在觸及到她的視線時,心頭倏地一跳。
她的眼神,像是參雜著什麼似的。
「怎麼了?心情不好麼?」吞了吞口水,她試探的走過去,臉上擠出完美的笑容。
「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試探,師小蕊連忙搖頭,笑道,「剛才在想事情,走神了。你回來的正好,我剛把飯菜做好,去洗手,然後我們吃飯吧?」
繆以陽飛快的瞥了她一眼,確定只是自己多想了之後一顆心才放下來:「好,我去洗手。」
兩人住在一起後,如果沒有什麼事都是自己在家裡做飯吃的,所以當她看到桌子上滿滿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也沒有多想。
「我們小蕊真是心靈手巧,以後誰娶了你啊決定是他的福氣!」繆以陽夾了一筷子山藥到碗裡,邊吃邊笑。
師小蕊卻笑不起來:「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以陽啊以陽,到現在,你在對著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難道真的就不曾心虛過麼?
只要一想到今天聽到的那些話,師小蕊就有種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攫住的感覺,既疼又壓抑,她都快呼吸不過來了。可是再難過,有些話還是要問,算是……給兩人的友情最後一次交代。
「以陽……」筷子在碗裡扒拉許久,她索性放下了筷子。
繆以陽莫名心頭一緊:「怎麼了?」
師小蕊笑了笑,似是無意:「你還記得以前上大學時我們的理想麼?」
繆以陽一怔,眼神一閃,笑容變的稍顯勉強起來:「記得,當然記得……那時候,你說你最大的願望就是親手策劃一本雜誌,屬於自己的雜誌,你說你要像你的偶像su一樣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你還說,只有自己變的優秀了,才有那個資格站在自己偶像前。」
「那你的理想呢?」
「我?」繆以陽的眼神變得縹緲起來,或許是因為想到了那段充實的日子,她的語氣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柔和起來,「那時候我說,我想用自己的文字,開闢屬於自己的時代,認真的去對待這份熱愛的職業。它就像是我的靈魂,它在,我就在。」
越往後,她的聲音越低,若是細細去辨別,就能聽出話里的一絲類似於緬懷的感覺。
師小蕊張了張嘴,心中一片苦澀:「我的理想還在,以陽,你呢?」
從自己思緒中回過神的繆以陽終是發覺了她的不對勁,蹙了蹙眉後,她用玩笑的口吻問道:「小蕊,出什麼事兒了麼?怎麼突然問這個了?」
她的避而不談,她的刻意玩笑,都成功的讓師小蕊心中的失望越來越大。
「沒事啦,」她搖了搖頭,逼著自己露出輕鬆的神色,「就是突然想到了,蠻懷念大學時代的,就像看看我們是不是還如當年一樣。」
「當然……還是一樣的。」繆以陽勉強答道。
師小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輕輕說道:「以陽,我一直記得當年老師的一句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這八個字仿佛有魔力一般不停的在繆以陽腦海里盤旋,她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不想讓她察覺出什麼,師小蕊聳了聳肩,換了個話題:「不說這個了,聊點其他的吧?以陽,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當年你那個從不露面的男朋友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放棄在A市的一切孤身一人跑到海南去?如果他能好好照顧你,你們好好的,那也就算了,可事實呢?以陽,你過得一點都不好,不是麼?」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試探,但最後的話,她是真的在為繆以陽抱不平,尤其是當她從輕瀾姐口中知道以陽那個神秘男友就是夏岩之後。她總是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夏岩,或許以陽現在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她怪夏岩。
一想到這些,她的情緒變得不能控制起來,傾起身,她毫無徵兆的握住繆以陽的手:「以陽,你後悔麼?我後悔!我後悔當初沒有攔住你!哪怕你會怪我,我也不要讓你去海南!」
「小蕊,你……」繆以陽眉頭蹙起,決然扳開她的手,微微有些不悅,「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我過的好也罷,不好也罷,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後悔!你不明白,跟他在一起的那兩年,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她站起來,一字一頓繼續說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這會兒,她是真的確定師小蕊肯定有事瞞著自己,否則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說起這些?
難道事情敗露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垂在兩側的手倏地握緊。
不!
不會的!
她不停的在心裡說服自己,如果事情敗露,她怎麼可能還好好的坐在這裡?何況,這事兒絕對保密,師小蕊不可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