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祺現在才發現,蔣洛盟對他的進攻,雖然占了先機,實際上卻並沒有給他造成損失,當真是「點到即止」。
之前季末評價,扣除的獎金蔣洛盟自掏腰包填上了;現在的生日禮物,就算真是蔣洛盟有意為之的,也沒有對公司內的競爭格局造成直接的影響。
但賀祺不一樣。賀祺被三番五次的「點到為止」激怒了,他是結結實實地咬掉了蔣洛盟一塊肉。
事實上,當天中午,賀祺就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牆看到了一切。
阿May一趟一趟地去碎文件,一盒一盒地整理辦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下午下班前,阿May就背著包從總監辦公室出來了;一路面色僵冷地低著頭,走出了營銷部的辦公區域。
賀祺還打電話跟林采奕去確認了一遍,阿May是調崗還是被解聘;林采奕說是後者。解聘理由是重大失職,但給了兩個月工資作為補償款。
賀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問出一句:
「我這次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
賀祺跟劉美娜很多年不來往了,說實話,他為她鳴不平的意願沒那麼強。
賀祺之所以感覺到憤怒,是因為生氣蔣洛盟居然那樣對他。重點在「蔣洛盟」,而不是「那樣對他」。
賀祺捫心自問,如果換成是其他人,賀祺顧念著上下級關係,可能甚至都不會把禮物扔進樓下的垃圾箱裡;就算扔了,最多也就一封道歉信,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畢竟是上級,無法一擊致命;那就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但對著蔣洛盟,賀祺很難留這一線;他只想怒火中燒地吼他罵他:別人也就算了,你TM居然也這麼對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但……蔣洛盟又為什麼不能這麼對他呢?
十年前的同窗情誼,走過十年的絕對空白,還有多少人情上的意義呢?
林采奕不知道在對面想什麼,也沉默了一會兒,寬慰賀祺說:
「你別多想了,不用把道德當法律;尤其在公司里,沒人這麼幹。更何況,要是談道德問題,蔣洛盟做的事比你過分得多。」
賀祺很重很長地吐了一口氣,拿著電話沉默著。看著門外已經陸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員工們,賀祺心口像壓著一塊石頭一樣。
明天開始,阿May就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總監辦公室里也將只剩下蔣洛盟一個,獨自一人在四面埋伏的職場中孤軍奮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