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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 第31节(1 / 2)

第94章如月清明03

此言一出,千佛殿内又是一片哗然,宛郁月旦有大义之心是不错,但少林寺方丈之位何等庄严,岂可视如儿戏说传就传?何况柳眼之下落乃是江湖传言,江湖传言能信得几分?要是今日传位之后,那人却不现身,那又如何?有些人啧啧赞美宛郁月旦身为碧落宫主,有为江湖大义舍身受辱之心,有些人却冷笑他轻信胡来,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方平斋,看来今天少林寺方丈之争,越争越是精彩了。

柳眼戴着黑布面纱,静静地坐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他是第一次见到宛郁月旦,这位名声响亮的少年宫主和他从前想象的不同,没有传说中铁腕冷血的杀气,看起来温柔纤弱,没有半点威势,然而……却和他很像。突然之间心底一股厌恶冲了上来,他冷冷的看着宛郁月旦,隐约从宛郁月旦身上看到唐俪辞的幻影,杀气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然而过了片刻,他眼里的杀气渐渐淡去,慢慢消于无形。

唐俪辞身上,没有这么真实的感情。他淡淡的看着宛郁月旦,这人言语温柔,令人如沐春风,似乎言谈之间颇有心机,然而他却不说假话。堂堂碧落宫主,领袖江湖一方风云,为人竟然并不虚伪,那一双传闻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眼神里透露的是他个人真实的感情——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必须得到什么——他半点也不掩饰,丝毫不畏惧被人察觉。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怕得不到,这就是宛郁月旦的王者之气。柳眼淡淡的看着宛郁月旦,和唐俪辞完全不一样,他能给别人安全感,自身就可以作为他人的依靠,即使他很年轻、不会武功,他却是人群的支柱。而阿俪他……柳眼的眼神渐渐的空茫了,阿俪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阿俪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就像彼此照着镜子,非常相似,却又完全相反。

少林寺众僧低声讨论了一阵,大成禅师站起身来,缓缓说话,“虽然宛郁施主此言出于至诚,但本寺数百年声望,方丈之位却不能轻易让出,何况施主并非出家之人。”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宛郁月旦,暗忖他将如何回答?宛郁月旦微微一笑,“若少林寺应允暂让方丈之位,宛郁月旦当即削发为僧,皈依少林。”

东方旭听到此处,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身边和他一样惊讶之人比比皆是,宛郁月旦以少年之身,碧落宫主之位,竟然说到要出家为僧,皈依少林……这实在是牺牲太过。坐在宛郁月旦身后的铁静微微一震,宛郁月旦说到要出家为僧,他虽然意外,却不是十分震惊,在闻人暖死后,宛郁月旦的生活清心寡欲,简单到近乎没有波澜,虽说并不吃斋念佛,但与出家人也相去不远。

“这……”大成禅师相当为难,沉吟不语。普珠上师冷冷的道,“宛郁施主,少林寺从不排外,如施主有心为我等讲经说法,修为在我等之上,少林寺众僧自然敬服。”宛郁月旦微笑,“那依然谈佛心如何?”普珠上师缓缓的道,“愿闻其详。”宛郁月旦对他合十一礼,“如月清明,悬处虚空,不染于欲,是谓梵志。”普珠上师微微一怔,身边却有人说,“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众人的目光齐齐往方平斋身上看去,方平斋手挥红扇,一直站在普珠和宛郁月旦身前,此时红扇一停,“有一头颜色青黄,长得像狗一样的小狐,会发出似狼非狼的声音。这头小狐有一天自称是狮子,霸占了一块树林,结果依然是刨开老鼠洞和死人坟吃老鼠和死尸为生,它想要发出一声狮子吼,结果叫出的还是一声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的声音。这个故事出自于《长阿含经》第十一卷,各位高僧包括这位口出佛偈的小朋友,不知知也不知这只小狐叫什么名字?”

宛郁月旦道,“哦……这位红扇先生所说的,可是野干?”方平斋淡淡的道,“野干称狮子,独霸一空林,欲作狮子吼,还作野干声。天下武林,浩渺如海,少林寺不过其中一把沙砾,少林寺方丈纵然德高望重,登高一呼也不过如野干一吼,自以为是狮子而已。要让人信服佩服尊重敬重,那就拿出胆魄和诚意来,今天你我三只野干,就在千佛殿内做一做狮子吼,最后不管是谁称了狮子,也莫要忘记野干不过是野干——天下之外,另有天下,狮子永远不在眼前,而在天外。”普珠上师眼神一亮,宛郁月旦面含微笑,“红扇先生果然有豪气,那便请少林寺出题,我等接招便是。”

大成禅师缓缓叹了口气,“从各位言谈可见,均精通佛经,两位施主善于言辞,佛论之说不谈也罢,佛心不在言辞,而在平日一言一行、一花一木。老衲想三位是否虔心向佛,在座各位心中自有公论,要比就比武艺吧。”他的声音平缓,并无激动的情绪,“少林寺习武素来只为防身,今日方丈大会更不愿见有人血溅当场,所以要比,只比一招。”

一招?东方旭越听越奇,少林寺选方丈,比武只比一招?不知是哪一招?斜眼一看,身边玉团儿的眼神也很茫然,一招?方平斋武功不弱,普珠上师更是高手,宛郁月旦不会半点武功,能和这两人比什么“一招”?

“各位可见悬于东梁的那块铜牌?”大成禅师手指东边的屋梁,“那块铜牌是唐太宗李世民所赐,重三百八十八斤,谁在一枚铜钱落地的时间里,以少林嫡传‘拈花指法’击中铜牌,让它来回摇晃三下却不发出声响,就算胜了。”他这题目开出,满地坐的客人均在想:好难的题目,莫说一枚铜钱落地的时间以拈花指法隔空让它摇晃三下,我看就是我伸手去扳,在一枚铜钱落地的时间里都未毕能把它摇晃三下,少林寺出这样的难题,显然对普珠上师很有信心。

“三下?那要是摇晃四下五下都算输了?”方平斋摇头晃脑,望着那灵芝状的铜牌,“少林拈花指力素来无形无相,我曾经在五年前中原南岳剑会上见过,当时普珠上师尚未成名,然而一手拈花无形剑出类拔萃,令人印象深刻。”此言一出,满堂又惊,五年前受邀参与南岳剑会之人都是当世名流,如果方平斋当日参与其中,又怎会籍籍无名,今日要来争夺少林寺方丈之位呢?他究竟是谁?

普珠上师闻言微微一怔,五年前南岳剑会他尚未涉足江湖,在剑会中小试身手,也未夺冠,这人竟然记得他一手拈花无形剑,难道当日他的确身在其中?如果当年他却在剑会之中,又会是座上何人呢?“施主是当日何人?”方平斋哈哈一笑,“路人而已,普珠上师先请。”他红扇一抬,众人均觉此人虽然能言善辩啰唆可恶,却也不失风度,普珠上师合十一礼,对宛郁月旦道,“来者是客,宛郁宫主可要先动手?”

宛郁月旦微笑得甚是温和愉快,“我不会武功,拈花指法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知,不如请普珠上师先行教我,我再动手如何?”众人又是一呆,宛郁月旦不会武功尽人皆知,但他竟然要普珠教他一招,然后他去动手,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习武奇才能在片刻间速成,胜过这一干武林高手?简直是异想天开,胡说八道!

普珠上师皱起眉头,“拈花指法并无招式,外相而言只是五指向外挥出,内相的真气顺指而出,依个人修为不同,真气所达的远近和强弱各有不同。宛郁宫主不练少林内家心法,倒是无法传授。”宛郁月旦抬起右手,“原来是向外挥手即可,还请普珠上师告诉我那铜牌所在的方位。”他是眼盲之人,即看不到铜牌,又不会内力,凭空这么挥一挥手能有什么效果?众人又是惊骇、又是好笑,只见普珠上师将宛郁月旦引到面向那铜牌的位置,大成禅师手持一枚铜钱,宛郁月旦对众人微微一笑,他也不运气作势,就这么手掌一挥,往那面铜牌扬去。

他的手掌白皙柔软,这扬手一挥的姿势也颇为好看,只是既无内力又无章法,就算是蚊子也未必拍得死一只。方平斋和普珠上师一起注目在那铜牌上,就在众人都以为那铜牌绝不可能会动的时候,屋梁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那铜牌竟犹如神助一般摇晃起来。“铮”的一声大成禅师手中的铜钱落地,那铜牌不多不少正好摇晃了三下,随即静止不动。

倏然摇晃,倏然而止,真如鬼魅一般。众人本是看得目瞪口呆,此时长长吐出一口气,都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这世上当真有鬼。普珠上师和方平斋面面相觑,柳眼和玉团儿也是骇然,这许多高手炯炯盯着宛郁月旦和那铜牌,那铜牌究竟是怎么晃起来的?若是有人出手相助,那人的武功岂非高得让人无法想象?

第95章如月清明04

“普珠和尚,”方平斋目不转睛的看了那铜牌许久,突然道,“我不比了。”要争少林寺方丈之位,其心最烈的是他,现在说不比就不比了?难道是宛郁月旦这神鬼莫测的一击让他胆寒?众人凝视着他的脸,却见他脸色慎重,丝毫没了方才从容悠闲之态,虽是万众瞩目,却仍是牢牢盯着那铜牌,也不知从铜牌上看出了什么。柳眼瞳孔收缩,方才那铜牌摇晃显然不是宛郁月旦内力深厚所致,看碧落宫众人也是面露惊讶,并不是碧落宫事先安排,倒是宛郁月旦神色从容,好像尽在他意料之中,这是怎么回事?

方平斋缓缓走回他原先的位置,红扇也不摇了。玉团儿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比了?”方平斋瞪着那铜牌,“这个……因为——”但听“铮”的一声脆响,大成禅师手中的铜钱又是落地,普珠上师未受方平斋退出的影响,拈花指力拂出,只见铜牌应手扬起,正要摇晃之际,突然硬生生顿住,一动不动。万籁俱静,众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种奇景,少林寺众人一起站起,“阿弥陀佛,这……”

这显然是有人暗助宛郁月旦,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宛郁月旦踏出一步,衣袂皆飘,朗声道,“此阵是宛郁月旦胜了,若少林寺言出不悔,此时此刻,我便是少林方丈!”他转过身来,面向千佛殿那尊毗卢佛,“是谁要受宛郁月旦三个响头,还请出来!阁下既然有三丈之外手挥铜牌的绝顶武功,何必躲躲藏藏,请出来见人吧!”

众人的目光纷纷往那尊毗卢佛背后望去,只见毗卢佛后一个人影向侧缓缓平移而出,竟如毗卢佛的影子一般,其人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却故意做得和毗卢佛一模一样,浑身黑色劲装,看起来既阴森又古怪,“哈哈……”那人低沉的笑了一声,声音也是无比古怪,就如咽喉曾被人一刀割断又重新拼接起来一般,“我本来只想受少林寺方丈三个响头,不料竟然可以将碧落宫主踩在脚下,真是痛快……”

少林寺众僧情绪甚是激动,三劫小沙弥怒道,“你是何人?躲在毗卢佛后做什么?鬼鬼祟祟……”大成禅师口宣佛号,打断他的话,“少林寺竟不知施主躲藏背后,愧对少林寺列位宗师,罪过、罪过。”普珠上师目注那黑衣人,“你是谁?”

“我?”那人阴森森的笑了一笑,牵动毗卢佛的面具,笑容看起来诡异至极,“我只是个讨厌少林寺、讨厌江湖武林的人。”他那古怪的头颅转向方平斋这边,“六弟,好久不见了,你依然聪明,若是你出手,我绝对不会阻止你的。”方平斋叹了口气,“我明白比起看宛郁月旦磕头,你更喜欢看我磕头,所以——你放心,我立刻放弃了。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喜欢看人磕头的脾气依然不变,不是六弟我总是危言耸听泼你们的冷水,人生纵然是需要随心所欲,但过分任性胡作非为漫天做梦,总有一天会翻船。”

“是吗?”那黑衣人并不生气,阴恻恻的道,“这种话由你来说,真是完全不配。”他的目光看向宛郁月旦,“磕头,磕完头之后为我七步之内题一首诗,否则——”他冷冰冰的道,“我一掌杀了你!”

“磕头可以,”宛郁月旦缓步走到黑衣人面前,“还请阁下告知柳眼的下落。”

黑衣人仰天而笑,“哈哈哈哈……”

柳眼仍旧淡淡的坐在人群中,在他心中并没有在想这位黑衣人是否真的知道他的下落,也没有在想为何方平斋会是这怪人的“六弟”,他的头脑仍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偶尔掠过脑中的,只是宛郁月旦和唐俪辞交错的面孔,阿俪从小到大,拥有的东西很多,但他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那是他的报应。

柳眼眼观武林奇诡莫辩的局面,心中想的却是全然不着边际的事。

“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一个月之后,柳眼会出现在焦玉镇丽人居,江湖武林不管谁要找他算账,去丽人居一定能找到他。只不过——”黑衣人阴森森的道,“他已被人废去双足,毁了容貌散了武功,完全已是一个废人。如果是想看风流客如花似玉的容貌,已经晚了,看不到了。”众人都是啊的一声惊呼,柳眼何等武功、何等风流,竟然已经是一个废人!宛郁月旦眼角温柔的褶皱微微一开,“阁下又是如何知晓他的消息?”黑衣人哈哈大笑,“这江湖天下,有谁是我不知道的?磕头吧!”

宛郁月旦挥了挥衣袖,众人都暗忖他要下跪,却听他柔声道,“铁静,带婴婴来。”铁静站起身来,未过多时,从门外带入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小娃娃。众人凝视这娃娃,这娃娃头发剃得精光,穿着一身僧衣,脸颊红润煞是可爱,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东张西望,显然什么也不懂,见了宛郁月旦便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十分依恋。

这小娃娃是谁?

“婴婴来,”宛郁月旦拉住他的小手,柔声道,“乖。”他泛起温柔慈善的微笑,“我现在把少林寺方丈之位传给你,好不好?”众人又惊又怒又是好笑,堂堂少林寺方丈之位,岂能让他如此儿戏?却听那小娃娃乖乖的应了一声“好”。于是宛郁月旦引他在毗卢佛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指着黑衣人的方向,“婴婴乖,给这位怪叔叔磕三个头。”

那小娃娃怯生生的看了相貌古怪的黑衣人一眼,乖乖的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宛郁月旦摸了摸他的头,“给这位怪叔叔念一首诗。”婴婴紧紧抓着宛郁月旦的衣袖,奶声奶气乖乖的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宛郁月旦微笑道,“很好。”

千佛殿内一片寂静,突然方平斋哈哈大笑,红扇挥舞,笑得万分欢畅,“哈哈哈……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随着他的大笑,一片哄笑声起,大家又是骇然又是好笑,这小方丈的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哭笑不得。玉团儿揪着柳眼的袖子,笑得全身都软了,“少林寺的小方丈……”柳眼飘忽的神智被满堂的笑声一点一点牵引回来,不知不觉,随着牵了牵嘴角。

黑衣人目瞪宛郁月旦,似是不敢相信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来,顿了良久,他也哈哈大笑,“碧落宫主,好一个碧落宫主!一个月之后,焦玉镇丽人居,等候宫主再次赐教!”他一甩衣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自千佛殿走了出去,目无余子,衣袂扬尘,却是谁也没有阻拦于他。

柳眼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他的神智才突然清醒了起来,一个月后焦玉镇丽人居,这人怎能确定一个月后自己必定会前往那里?他怎会知道自己的下落?除非——他的视线转向方平斋,方平斋红扇一摇,哈哈一笑。柳眼低声道,“你……”方平斋道,“我从来都知道。师父你——真正从来都不是一个擅心机的人,这样行走江湖十分危险,真的随时随地都会被人骗去。幸好你的徒弟我目前没有害你的心,否则……”他以扇搭额叹了一口气,“我把你卖了,你真的会替我数钱。”玉团儿拦在柳眼身前,低声问,“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方平斋满面含笑,红扇拍了拍玉团儿的头,“我的亲亲师父是个江湖万众憎恶,尤其是良家妇女非食之而后快的大恶人大淫贼,你不知道吗?”玉团儿皱起眉头,“我知道他是个大恶人,那又怎么样?”方平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也行走江湖许多天了,沿途之上,难道没有听说江湖上人人都在寻找一位面容俊美,武功高强,擅使音杀绝技的大恶人的下落吗?就算你耳聋没有听见,刚才宛郁月旦不惜三个响头的危险,非要做少林寺方丈,为的是什么,难道你没有看见?”

玉团儿也悄声回答,“为的是柳眼啊,你刚才说的是柳眼是不是?”方平斋红扇一搭她的头,“傻呆!我是说我的亲亲师父,你的心上情人就是这位江湖非杀之而后快的大恶人大淫贼,风流客柳眼。”玉团儿低声道,“哦!”她并不怎么在乎柳眼到底是什么身份,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他是谁啦,那你为什么不说出去?”方平斋悄声道,“这个……自然有很多很多原因。”玉团儿瞪眼道,“你不就是想学音杀嘛!你也是个大恶人,刚才那个怪叔叔说他知道柳眼的下落,一定是你告诉他的!你也坏得不得了!”方平斋连连摇头,“冤枉我了,我发誓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师父的下落,我天天和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外面联系别人?他知道柳眼的下落,必定是因为他派人跟踪我,顺带得了师父的消息。”玉团儿看了他一眼,“那个怪叔叔是谁?他干嘛叫你六弟?”方平斋叹了口气,“他——他叫鬼牡丹,即使做兄弟做了十年,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做什么。”玉团儿低声道,“你笨死了!”方平斋道,“是是是,我很笨、笨得无药可救。”玉团儿道,“喂!一个月之后,别让柳眼去什么焦玉镇丽人居,我们去别的地方,才不理你的怪兄弟想干什么。”方平斋脸泛苦笑,悠悠叹了口气,“我尽量,但是——”柳眼突然淡淡的道,“我去。”玉团儿怒视着他,“你再不听话我打你了!”

在他们三人低声议论的时候,宛郁月旦拉着婴婴的手,柔声道,“婴婴乖,把方丈的位置传给这位和尚哥哥好吗?”婴婴仰头看着黑衣长发的普珠上师,仍是怯生生的说“好”。普珠上师满脸僵硬,少林寺众僧面面相觑,只见婴婴伸手去拉普珠上师的手,摇摇晃晃的拉着他要向佛像下跪,普珠上师站着不动。宛郁月旦柔声道,“普珠上师,难道你要少林寺当真尊这孩子为方丈吗?我得罪少林,甘愿受罚,但方丈之位还盼上师莫要推却,这是众望所归,不得不然。”普珠上师脸色煞白,仍是站着不动,大成禅师突地合十,“阿弥陀佛,普珠师侄,个人名誉与少林寺一脉相承,孰轻孰重?”大成禅师此言出口,少林寺众僧齐声念佛,普珠上师身子微微一颤,终是随着婴婴拜了下去,这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方丈大会,结果却在意料之中。

第96章如月清明05

宛郁月旦转过身来,对着普珠上师深深拜倒,“宛郁月旦今日对少林多有得罪,不论少林寺设下何等惩罚,宛郁月旦都一人承担。”普珠上师冷冷的道,“你将方丈之位视如儿戏,辱没少林寺百年声誉,即使你已卸去方丈之位,仍应依据寺规,处以火杖之刑。”宛郁月旦微微一笑,“那请上火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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