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傾酒還在揣測,前方便有一物啪嗒摔於他腳邊,濕漉漉的,不住淌水。他唬了一跳,定睛細瞧才看清是七夏。
「七老闆沒事吧?」
她肩頭手上沾了水草,模樣甚是狼狽,可臉上卻還一副嘆惋之色。
「你拽我回來作甚麼,我還沒撈上來呢……眼看就要抓到了,那可是一尺半長的大草魚啊,哎。」七夏拿手指比劃給他看,嘖嘖搖頭。
早該知道是多此一舉,百里彈去袖上的水珠,冷聲道:「不怕死的話,你還可以再去一次。」
七夏擰了把頭髮上的水,聽罷倒是笑起來:「還是算了吧,我有點游不動了。萬一淹死在裡頭,被街坊四鄰曉得了,指不定怎麼笑話呢。」
梅傾酒不由發笑:「命都沒了還在乎人家怎麼笑話?」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死了還讓人笑話,這死得可不值當。」七夏將青絲一挽,突然想起什麼,巴巴兒地挪到百里跟前。
「你怎麼跑來拎我上岸呢?是不是擔心我啊?」
「沒有。」
他彈好衣袍,想了想,又補充。
「怕你髒了西湖的水,屆時吃著魚也覺得噁心。」
說完便一挫身,走得乾淨利落。
七夏坐在地上,細細琢磨他話里的含義,繼而轉過頭去問梅傾酒。
「他果然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對方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你對自己的感覺還真是良好。」
後者莫名地望了望他,也不曉得聽沒聽懂這話。
「七老闆,講真的,百里對你可沒那意思。」
「他還沒說呢。」七夏不死心,「你說的又不算數。」
「原來他親口說了,你就能認?那感情好。」梅傾酒拍拍手站起身,「你等著,我馬上喚他過來。」
「誒誒誒——」七夏忙一把拉住他,「別別……」
她鬆開手,表情難過地看向他處,「好歹現在不說,我心裡還有個念想。」
「……」
到底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平日裡樂呵呵的,忽然間露出這般神色,梅傾酒看了也覺得有些不是個滋味。
「七老闆,你就死了這條心罷。」
他攤手,無奈道:「百里過幾日便要離開杭州了,你如今再怎麼對他好,也是無用。」
「什麼?」七夏愕然抬頭,「他要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