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七夏這種鍥而不捨,死纏爛打,牛皮糖一樣粘人不放的行為,百里總算是習慣了些許。也不奇怪她還會跟上來。
走過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再過一座石橋,臨水有一幢小宅子,青瓦磚房,垂柳依依,看著倒是十清幽。
門外一個老漢拿著掃帚在低頭掃落葉,見他三人過來,掃了一眼,也沒招呼。
百里伸手叩門,隔了半晌卻無人應答,他只好又敲了幾下。
「會不會是出遠門了?」梅傾酒摸著下巴猜測。
「不知道。」他也拿不太準。
上次是一個月前途徑此地,只提過自己或許會再來造訪,口頭上的話對方有沒有放在心上亦不得而知。
地掃完了,那老漢才慢條斯理地問道:「幾位是找周縣丞?」
「是。」百里向他一抱拳,「老伯可是認識他?」
「你們來得可不巧。」老漢把掃帚立在門邊,看他幾個除了梅傾酒以外皆穿著普通,所以也沒在意,「周縣丞前些日子就被調到應天府去啦。」
「走了?」
「是啊。」
聞得此話,旁人沒有言語,七夏先歡喜起來:「這麼說我們只能住客棧了!」
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梅傾酒不禁別過臉笑,替自個兒那好兄弟默哀。
原本住哪兒他也沒講究,但心想到還是沒法擺脫七夏,百里就忍不住嘆氣。
聽她提起,老漢也隨口道了一句:「前邊兒不遠就有個千秋客棧,挺乾淨的,價錢也還不貴。」
「好好好。」七夏雙目發亮,望向百里,「我們就去那裡歇腳吧!」
事到如今,他基本上已經放棄反抗,連眼皮都懶得抬,躲開她疾步而走。
千秋客棧離得不遠,走了半盞茶時間就到了。眼下巳時末刻,店裡已經在張羅午飯,菜香四溢。
三人要了房間,便在廳中尋空位置等著用飯。
百里正撩袍坐下,七夏便歡歡喜喜地要往他旁邊湊,凳子剛搬過去,他抬眼就是一記警告的神色。
四目相對,過了片刻七夏終被他盯得發毛,悻悻地放下凳子。
「那我去對面坐好了……」
看她垂頭喪氣地在旁邊一桌孤零零而坐,梅傾酒拿手肘捅了捅百里,笑道:「太狠心了點吧?」
後者仍是冷哼,不置一詞。
過了沒多久,飯菜上齊,儘管點得不多,但梅傾酒挑嘴,自然是樣樣要吃好的。中間一盤紅燒肘子那是燒得油光水滑,色澤紅亮。肥肉肥而不膩,瘦肉咸中帶甜,只因蹄膀上外皮兒刷了層薄薄的蜂蜜,湯汁味濃鮮香,入口即化。
百里素來吃不慣這麼肥的,嘗了兩口就擱下筷子倒茶來喝。視線不經意瞥到七夏那桌,發現她面前空空蕩蕩,一碗白飯,一疊鹹菜,僅此而已,還不時受到一旁夥計鄙夷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