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邊正蹲了個作書生打扮的人,似乎會些醫術,伸手摸了摸他的脈象,繼而緩緩撥開他遮擋顏面的頭髮……
這髮絲剛撩起,周遭不由發出唏噓驚愕之聲。
他的臉上竟布滿刀痕,刮的皮肉翻飛,看不出本來面貌,隱隱還發出一股惡臭,迫得周圍不少人捂住口鼻後退。
「哇,傷得好慘。」七夏扁扁嘴同情道,「就是個乞丐,也不該這樣對人家啊。」
百里凝視那人許久,語氣奇怪:「不對,他這身穿著……不像是乞丐。」
但見這個書生往那人身上幾處穴位上一點,隨即輕拍他胳膊。
「兄台醒醒……餵……」
不知是他點得有效還是喊得有效,這乞丐居然恍恍惚惚抬起眼皮來,啟唇似要說什麼。書生小心俯身去聽,隔了半晌,頷首向周圍的人問道:「這位小哥說他叫周子堯,你們哪位認識周子堯?」
在場路人聞之,面面相覷,神色詫異。
「周縣丞不是走了好幾天了麼?」
「是啊,我看著他出城的……」
「莫不是同名同姓罷?」
「……有這可能。」
一干人等七嘴八舌你言我語,書生甚感無奈,也不知該聽誰的。
百里擰眉思索片刻,撥開人群進去。
「他是我朋友。」
「哦?」書生在他身上溜了一圈,然後笑起來,「原來是這位公子的朋友。」
「嗯。」百里此時一心關注地上之人,並未留意他的神情的細微變化,「你是大夫?」
「算是吧。」
「那就有勞先生替我朋友瞧瞧。」
*
格外向店家要了一間房將此人挪進去,又讓人替他清洗過身子,換了衣衫,這才勉強能看出點本來面貌。
面容由於傷口太多,長時間未得到清理,已經開始化膿,滿屋子的惡臭。
七夏原是在嗑瓜子打望,眼下也不得不先退出去。大約等了半個時辰,見喚來的兩個丫頭捧了盆血水走出門,想必是治得差不多了,她方才探頭探腦地慢慢往裡移。
百里和梅傾酒在一旁站著,坐在床邊的書生正抬手把那人額上一根針撤走,便見他驟然猛咳起來,偏頭嘔了一口血。
「已經沒有大礙了。」再按過脈,他略鬆了口氣,擦擦額間薄汗,起身朝百里道,「我一會兒開副藥方,記得早晚服一次。」
「他這就沒事了?」
「沒事了。」書生行至桌邊尋筆墨,「但身體尚虛,腰上腿上還有傷,這些天得好好養一養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