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不晚,賭坊是從來不打烊的,眼下四周賭桌還滿滿的都是人,正將要繞從偏門出去,前頭卻忽見一群人吵吵嚷嚷,好像是因下注的本錢起了爭執。
賭桌靠外邊的是個男子,光著上半身,顯然是連衣服都給賠進去了。而他對面坐了個錦衣人,一身粗肉,大腹便便,左手戴玉右手掛金,日頭一照那是絕對是金光閃閃,能亮瞎人的雙目。
這光身男子一旁還有個身著白衣的姑娘,鬢邊別著一朵白花,滿面愁容,好像有幾分眼熟,正拉著他低聲在勸。
「葉小哥。」錦衣人喝了口茶,模樣悠閒,「你已經沒錢了,還要賭麼?」
「賭,當然要賭!」男子咬了咬牙,心道:家裡剩下的幾畝地全砸進去了,此時收手豈非前功盡棄?倘使他下一把時來運轉,不僅田地可以收回,另還能額外賺得三千六百兩,今後那就衣食無憂了!
「哥!」姑娘見他神色猜了個大概,急得臉色蒼白,狠狠拽著他,「爹爹才過世,安葬的費用都是找鄰里相借,你還要賭?再賭就什麼也沒有了!」
「小如,乖……你聽我說。」不想他倒是握住她手,語重心長地解釋,「只這一次,我絕對能翻本的,你相信我,到時候別說是那幾個錢,連你的嫁妝哥都能給你贏回來。」
「你從來都是輸多贏少,別做那個夢了!」姑娘帶著哭腔,想拉他出去,然而後者還是固執立在原地,額頭青筋突起。
眼睛都賭紅了,這般的賭徒也是少見,錦衣人坐起身,納悶道:「葉小哥……你可沒賭本跟我賭了,要想清楚啊。」
「怎麼沒錢?」男子發了狠,拍桌怒道,「我還有房子,有老婆孩子,再不濟……還有個妹妹能抵!」
他一語道畢,不止那姑娘,就連七夏也吃了一驚,一時忘了出門,怔怔地看那邊的賭局,半晌才跺腳氣惱道:「這都什麼人啊,妻兒姊妹都不放過!」
賭坊里此類人還真不少,有時候越輸就越想贏回來,到最後反而是傾家蕩產,梅傾酒努努嘴沒接話。
在場的都想瞧瞧他下血本,最後是贏是輸。
看戲可比做戲有趣得多,四個人皆很有默契的在遠處一站,頷首觀望。
對桌玩的是天九,眼看那小哥抖著雙手將牌亮出來,又欣喜又激動,十二個子的對兒牌往桌上一扣,朗聲道:「天牌!這是天牌!」
眾人都瞪大了眼,心道:過真是豁出去了,老天都保佑。
「喲。」梅傾酒笑著朝百里道,「這小子運氣不錯啊,看來是能撈回本了。」
不承想,錦衣人慢條斯理地把一隻六牌一隻三牌擺上,冷聲道:「不好意思,至尊。」
牌九摔在桌傷咔噠一響,四下登時靜的出奇。
七夏沒玩過,也看不懂,皺眉盯了好一陣才回頭扯了扯百里的衣袖輕聲問:「至尊是什麼?比他的還要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