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總行了吧?錢也不多,當盤纏足夠了。」
不給七夏拒絕的機會,他硬是奪過她包袱,把錢袋裝了進去。
「你——」
七夏搶不過他,只看他飛快將碎銀擱到最底下,仔細掩實了,嘴上還說個不停。
「你別賭氣,從這兒回杭州少說有兩個月的路程,你一個姑娘家身上不帶點錢怎麼成?」
把包袱系好,這才還給她,「外頭太危險,最好是跟著商隊走,或者你乾脆就雇輛馬車。」
七夏把包袱抱在懷裡,悄悄瞧了一眼周圍。百里果真不曾來尋她。
想不到,到頭來對她最好的人,前來給她送行的人,竟然是梅傾酒。思及如此,她又是難受又是感動,訥訥地點了點頭。
後者仍舊絮絮叨叨:「到一個地方記得捎個書信來報個平安,知道不?」
「知道了。」
「哎……讓你一個人走,我還真是不放心。」他又撓了撓頭,「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見他是愈發囉嗦,七夏趕緊收好包袱,「我自己走,你別送我了!」怕他真要跟來,她把包袱一甩一搭,悶頭走出山莊大門。
梅傾酒想喚她,也不知該說什麼,遲疑許久,終是輕輕一嘆。
「小七……她真的回去了?」此刻葉溫如亦從廳里出來,正見不遠處七夏的背影,一時左右為難,喃喃道,「我也跟她回廬州好了……」
梅傾酒啼笑皆非,回頭來望著她,「一個小七已經夠人受的了,你又來湊什麼熱鬧?」
「呃,我……」她垂首盯著自己的腳尖,顯得格外侷促,「我畢竟是跟著小七來的,眼下她回去了,我還賴著不走是有些說不過去……」
「你別瞎想。」梅傾酒的語氣漸漸柔和下來,雖沒看她,話卻是對她說的,「我既然允諾會帶你去順天府尋親,便決計不會食言……什麼蹭吃蹭喝的話,都是小七這丫頭胡言亂語,莫信她的。」
偷眼瞧了一下他的神色,卻又不敢多看,她飛快收回視線,極輕極輕的應了一聲。
在前廳喝飽了茶,梅傾酒覺得這凳子自己是坐不安穩了,簡單吩咐了葉溫如幾句,隨後便徑直往百里所住之處尋來。走到抱廈,剛好看到他在門外,許是才從明霜那邊回來,眼下滿面倦容。
「誒誒,老百——」他幾步上前,慌裡慌張道,「小七走了。」
正將轉身,百里身形頓了一頓,淡淡看他:「走了就走了,她又不是沒走過。」說著就要推門進屋。
梅傾酒一個挺身將他擋住,「你就不去追她回來啊?……我看那姓季又去了。」
「她要走,我追她作甚麼?」
他微有些愕然:「你……你當真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百里一手揮開他,不以為意,「她身上沒帶銀兩,走不遠的,眼下人還在氣頭上,追了也是白追。」
沒敢說自己借錢給了七夏,梅傾酒抿了抿唇,不支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