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哪兒去了?」
明霜淡淡道:「說是有事,要先行一步,讓二位自便,不必與他同行了。」
「哦?哦……」梅傾酒挑了挑眉,唇邊含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直朝葉溫如點頭,「這事兒來得也夠湊巧的,你說是不是?」
她有些尷尬,一時也不知答是好還是不是好,只得把他望著。
幸而梅傾酒也沒為難,抱拳向明霜施禮,「……既然如此,打攪明姑娘多日,我們二人也該離開了。」
明霜微微一笑:「那一會兒替兩位準備車馬。」
道過謝,梅傾酒便低頭吃去早點,一面慢條斯理地吩咐道:「溫如,記得一會兒把行李收拾好,我們下午就走。」
她怔了怔,隨即才輕輕應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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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裡出來已經有好幾天了,七夏一直在附近的鎮子上轉悠。因為開封城大,什麼東西都貴,要想回杭州,雇個馬車走一個月,少說也得花一兩銀子。她心疼錢,盤算著或許小鎮上的馬車會便宜些。
但可惜的是,好幾個鎮上都只賣馬匹不租馬車,她又不會騎馬,著實是個為難的事。
又溜達了一天,回到住的客棧草草吃過飯,七夏叫小二送熱水來準備沐浴,期間又托他再幫忙問問僱車的事。
冬天冷得要命,脫掉衣裙,她就慌忙往木桶里鑽,等著熱水把周身都泡軟,這才慢慢擦洗身上。
取了皂角把一頭黑髮仔仔細細洗乾淨,突然意識到自己那隻青背烏龜還擱在山莊沒拿走。正遺憾之際,轉念又想,說不準這時候它早已成為人家盤中之餐了,思及如此難免覺得心疼。
洗過澡,七夏哆哆嗦嗦地起身去拿巾子擦頭髮,剛把衣服穿好,隱約聽到屋外傳出些許動靜,似乎是樓下有什麼人在同小二說話,只是隔得太遠她聽不清。
原以為不會是什麼大事,不承想不多時,自己的房門卻被人敲響,她擰了一把尚還在滴水的青絲,乾脆盤上頭去。
「來了……誰呀?」
門打開的一瞬,夜色中,那人站在她的面前,一身青衫如煙似霧,清俊的眉眼霎時映入眸中,仿佛像是隔了許多年,久違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
七夏定定看著他,然後狠狠皺起眉頭,伸手就要把門關上,不料百里卻快她一步,胳膊一抬,手掌便將門死死扣著。
一手的力氣不敵他,又不願就此放棄,她乾脆兩手並用,然而努力半天,門扉依舊紋絲不動。
夜風吹在濕發上,又冷又冰。
只覺得對方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話,七夏把手一松,一雙眼睛憤憤的瞪著他:「你來這裡幹什麼?」
百里靜靜垂下眼瞼,聲音出奇的平靜,「我有話對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