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溫如訥訥地搖頭,「沒有了……」
「呃,麻煩你了。」百里將手頭的物件收下,略一施禮之後,轉身便往外走。
院落中,在燈光找不到的黑暗之處,有人倚著一棵老榕樹,輕笑出聲。
「怎麼?還想著她會不會回來?」
百里停下腳步,雖未轉身,卻也知曉來者是誰。
「我有說過想要她回來這種話?」
梅傾酒覺得好笑:「你既沒這個念頭,那還到這兒來作甚麼?」
「路過而已。」
「特地繞了耳房過來,你真是路過的很巧嘛。」梅傾酒不欲再調侃下去,從樹旁離開,慢悠悠踱步到他跟前。
「知道麼……人這手啊,在冰水裡放久了會覺得刺骨,自然而然就抽回來了,感情也是如此……你要是對她沒有那個意思,也莫要收什麼香囊,拿什麼玉墜兒,她走了就走了,你落個清淨,人家也不必受委屈。倘若你是真有幾分喜歡她……眼下去追還來得及。」
說著,梅傾酒伸手在他肩頭拍了幾下,笑容隨意:「當然,怎麼想怎麼做還得看你自己,兄弟我不過囉嗦幾句罷了。」
百里偏頭瞧了瞧他,不自然地把他手甩開,「知道是囉嗦你還說。」
「是是,算我多言。」
他言罷,笑嘻嘻地後退一步給他讓出路來,百里也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自他身旁擦肩而過。
抄手遊廊上零零落落點著燈,隔一段亮隔一段昏。這些天見著莊內下人已開始收拾行裝,想必再過不久,明家人也該回京都了。
原本托人帶信說是半個月後便能回去,如今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他仍在開封沒有啟程,家裡昨日才來了書信,短短几行字,皆是催著他儘快回去。
算起來,冬至早就過了,他確實應當動身。
但在莊裡又住了兩日,遲遲不肯說走。其中的緣由,莫說別人,連他自己也不甚明了。
或許梅傾酒之言不無道理。
起初他就不想七夏跟著自己,現下她走了,按理說他該如釋重負才對……反倒莫名其妙的,覺得周身冷清。
有個人在耳邊叨叨久了,突然間不見,是有幾分不習慣……
不知不覺就到了後廚,晚上廚房裡沒什麼人,只一個老婦蹲在門外沖刷碗筷,她的腳邊正擺著一隻小竹簍,其中似困有什麼東西,黑乎乎的,一動沒動。
百里從此處經過,片刻後又退了回來。
「這籃子裡裝的什麼?」
老婦一見是他,忙站起身,慌慌張張地在圍裙上擦手。
「表少爺,這是上回留給小姐燉湯的王八……」
他緊接著就問:「可是從莊姑娘房裡拿的那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