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好。」百里頷首上前,「快給我。」
*
廂房之內,桌上的蠟燭已燃了一半,燭台下結了一塊硬邦邦的蠟,燈火照著錦盒中的翡翠,愈發顯得晶瑩剔透。
百里從包袱中慢悠悠取出另一對玉佩,放在燈下細看。
這是羊脂白玉所制,價格不菲,細膩無瑕,溫潤如牛乳。指腹緩緩在細緻的紋路上撫過,依稀還能回想起七夕夜裡,那濺得漫天飄飛的麵粉。
酒樓外,人群熙攘,她亦是滿臉的白麵粉,笑靨如花地望著他。
「你剛剛有在看嗎?我是不是動作很快?」
說來,他那時的確對她做了不少過分的事……
疾風吹過,窗邊的枝頭迅速抖下細細密密的一層薄霜,天寒地凍,冷夜如斯。她孤身一個人在外,也不知過得怎麼樣。
早知道……當日自己還是該追出去瞧瞧的。
曾以為她只是一時賭氣出走,所以並沒放在心上,而今去了數日,依舊杳無音訊,而季子禾也沒有再回來。
大約他已找到她,並且送她回杭州去了吧?
這樣也好,有人陪在她身邊,他也不用操心什麼……
兩對玉靜靜躺在眼前,一白一青,百里垂眸隨手拾了一塊,手指輕輕摩挲,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放了回去。
銅盆里,已經放棄冬眠的青背龜從水中悄悄探出腦袋來望著他,好奇地把頭歪了歪,還沒等它瞧夠,後者驀地熄了燈。
四下驟然一黑,那隻龜就擱在床下角落之處,不知是不是因它在盆中划水鬧出聲響,這一夜,百里睡得並不好。
……
天邊淺淺綻光的時候,青背龜才悠悠睜開眼,剛抬頭,卻看到窗邊倚著個人,靜悄悄地也不動彈,它吃了一驚,飛快將頭縮了回去。
濺起的水花,「啪」的一聲。
不多時,就聽見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響,門吱呀打開,然後又關上。
次日早晨,日上三竿,梅傾酒才打著呵欠懶懶散散地往偏廳而行,早點已經準備妥當,全是精緻可口又不傷脾胃的清淡膳食。
桌前葉溫如規規矩矩而坐,難得明霜也陪在一旁,親自提上茶壺來給她倒茶水。
「明姑娘早啊。」梅傾酒面上帶笑,甚是隨意地捻了塊糕點往嘴裡送,邊吃邊張望,「喲,怎麼沒見百里?他昨兒做什麼去了睡這麼久……」
話語還沒落下,侍奉明霜的那個丫頭就開口道:「梅少爺起得晚不知道,我們表少爺一早就走了。」
糕點噎在喉嚨,他愣了好一陣才想著咽下去,喝了口茶壓壓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