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個銅板去汝寧,還不算吃住費用,算起來是挺划算的。七夏板著手指頭數了數,當即應下來。
「成交。」
「那好,不知姑娘想幾時啟程?」
她偏頭想了想,「用過午飯後就上路你看怎樣?等我回去收拾收拾。」
車夫頷首道:「行,我就在這兒等您,您來了喚我一聲便是。」
去汝寧也就三四天的行程,回到客棧,七夏簡單把行李整理妥當,打點了下身上的盤纏,一共還剩四十兩。其實奢侈一點,買下一輛馬車都還有剩的,不過想著家裡的店鋪已經有五六年沒翻修過了,省點錢留給姐姐也好。
她把包袱往肩頭一甩,噠噠噠走下樓去結房錢,正到櫃檯邊兒招呼掌柜的算帳,卻見百里也在此處。七夏登時就覺得危機四伏:「你幹嘛?你還要跟我一塊兒?」
他說得簡短:「讓你一個人和個車夫在一起三四日,我不放心。」
「要你瞎操心。」她剛說完,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揚眉問道,「依你的意思,我只要能找到一個同行的,你是不是就不賴著我了?」
「行。」百里倒也不強求,「你找一個給我瞧瞧。」
七夏回頭在客棧里掃了一下,伸手就把一路過的食客拎到面前,「我要和他一塊兒!」
對方嘴裡還叼著個饅頭,莫名其妙地看著這邊幾人:「啥?」
百里淡淡否決:「他與你不過初見,並不熟識,誰知他是好是壞?」
「好……」她幾乎是從牙縫裡發音,把手一松,又張望了一番,驀地豁然開朗,把在那兒擦桌子的店伙拽了過來,「那他呢?小二哥和我也不算初見了吧?我們都認識兩三日了,還是他替我找的車夫。」
在旁聽到她二人方才言語,小二嚇得不輕,趕緊搖頭又擺手:「姑娘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小的還要在幹活,實在是……」
七夏厲聲打斷:「我給你兩百個銅板!」
後者臉色一變,話音一轉,即刻道:「去,當然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百里緊盯著他,眉頭漸漸皺起,而後慢條斯理地又問了他一遍:「這位小哥,當真……要跟她一同去汝寧?」
說話之際,他拇指放於腰間佩劍之上,輕輕將劍柄從鞘里撥出來,劍刃不過只露出了一寸,那寒光卻閃得人眼刺疼不已。
「這……」迫人的殺意著實是逼得他難以開口。
百里神色未改,頷首時,只把聲音往上提了提,「去還是不去?」
「不不不……不去了,不去了……」眼看那長劍又離了劍鞘一寸來長,小二哪裡經得住他這麼嚇唬,小命和銅板比起來自然是前者更為重要,立時把七夏的手拍開,忙不迭就跑了。
「你!」她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剜了那小二一眼,「就這點出息!」
「看來真是不湊巧。」百里收了劍,語氣嘆惋,「只能我陪你走一趟杭州了。」
七夏訥訥盯著他,許久才咬牙切齒:「卑鄙。」
草草用過午飯,馬車已在村前等候,同車夫簡單打過招呼,她帶上行李爬上車,一路朝江南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