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就遭到七夏一個白眼。
「你到底是我的車夫還是他的呀!」她沒好氣,「可別忘了是我給你工錢!」
「是是是……」見狀,車夫也不好再說,只朝百里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
雨聲嘩嘩而響,豆大的雨點砸在屋檐,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小。
車夫已靠在草垛上睡了,七夏還拿著樹枝百無聊賴地捅著火堆。
山神廟外,好在屋檐夠長,勉強還能遮住些雨水,他那匹黑馬早已經耐不住雨勢,自個兒找地方避雨去了。
腳下的雨珠已匯成一股細流,緩緩挨著台階淌過,冷倒是不覺得,只是依然睡不著,雙目雖盯著腳邊,眼中卻沒有神采,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水順著頭髮貼在臉邊,一滴一滴落在手背。
耳畔砸著雨點,他眼瞼微動,想著自己所擁有的,和失去的……
☆、第47章 【門前戲子】
忽然間,耳畔傳來一陣風聲,有人不情不願地把一件大氅甩在他身上。
百里回過頭,七夏正站在他背後,表情冷冷淡淡。
「你進來吧。」
他伸手將地上的衣袍撿起,「無妨,不進去也是一樣……外頭冷,自己穿上。」
他把袍子披在她肩頭,靜靜替她繫著前襟的衣扣,一股帶著濕氣的寒意撲面而來。七夏垂眸盯著他凍得通紅的手,沉默了許久。
「我不是你,才沒那麼狠心。」
她後退一步,「你是大將軍,身份比我尊貴,若病了我擔待不起。」
百里淡淡嘆了口氣:「你從前總說我看不起你,仔細想過沒有,這種話,我幾時說過?」
平心而論,他的確沒有瞧不起自己。
「你是沒說過,那你張口閉口和我談銀子,又算什麼?」七夏迎上他的視線,「其實在你心裡,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衡量……這和瞧不起我,有什麼分別?」
——「你的香囊,我會賠你。」
至今,想到他那時說的話,心頭還覺得無法釋懷。她此生沒有像那一瞬一般,這麼憎恨錢。
「我知道,在山莊時對你的語氣有些沖。梅傾酒也問過我,從來沒對女人紅過臉,為什麼待你就要比旁人凶一些。很長一段時間,我自己也沒有想明白。直到你走以後,我想了許久……」百里頓了一陣,才緩緩道,「或許潛意識裡,我將你放的位置並不一樣。」
她聽完登時一怔。
「對旁人,我可以謙和恭敬,對你……」
七夏咬著牙接話:「就可以扇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