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街道中,仿佛還傳來鞭炮聲。
身後一個黑衣人單膝跪著,兜帽戴在頭上,遮住了面容,一手撐著地面,另一手卻不見在何處。
聽他說完一切,秦衍才轉過身。
「你的胳膊呢?」
那人身形一怔,半晌後才道:「屬下學藝不精……」
他語氣清淡:「是百里砍掉的?」
「……是屬下一時大意……」
秦衍輕輕嘆了口氣,抬手示意他下去:「行了,回去養身子罷。」
「是……」
看見他垂首退出門,一旁尚在悠悠品茶的錦衣人才似笑非笑地開口:「林葉可是大內一等一的高手,想不到卻也不如百里。」
秦衍換上笑容,頷首看他:「公公真會說笑,百里少將軍是什麼身份,林葉如何能及?」
錦衣人拿茶蓋子颳了刮杯中漂浮的茶葉,也沒看他:「百里確實是個人才,只可惜還不能為我等所用。這就好比林葉那條胳膊……他沒了胳膊,也就沒多大用了。而百里對於王爺,正如左膀右臂。」
他輕輕吹著茶水,喝了一口,慢條斯理說話:「以百家如今的勢力大可一手遮天,老將軍特意不招惹宮裡的事,多半也是不想讓人傳出閒話來。可百景往後若去了,鎮國將軍的位置必然在百里手上。而今人人都知道太子和百將軍有些不合,倘若不是做戲,王爺和三王爺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所以這事兒能不能成,還得看他老百家。」
「公公這番話,小王又豈會不知。」秦衍澀然笑笑,又搖頭,「可他老百家這棵大樹,也不是那麼容易攀上的……否則,百家如何能三代得勢,盛而不衰?」
「王爺大可放心。」劉公公吃罷茶水,信手把茶杯擱下,取了帕子來,細細擦拭嘴角,「咱家既跟了王爺,斷不會讓王爺吃虧。此事咱家另有打算……」
他後半句話聲音略低,儘管沒有風吹過,桌上燈火竟也輕輕晃動,室內忽明忽暗。
*
年後,百家就開始忙起來了。
除了朝堂上明爭暗鬥,唇槍舌劍的鬥嘴皮子,回到家還得張羅著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百景幾日下來臉上已有憔悴之色。常夫人生怕他累著,遂把成親大大小小的瑣事全攬自己身上。
吉日定在十五,黃曆翻過正適合嫁娶,司馬家那邊也已經打好招呼,準備過些天就把人先送過去。
忙碌了十來天,過完臘八,直到初九常近秋才算是清閒下來。今日該是司馬家來接人的日子,一大早她就叫人把七夏的東西抬出來,一個箱子接著一個箱子的開來看了,琢磨了一會兒,又取了件白狐的斗篷,擱到最上面。
「司馬大人家裡到底不比咱們家,你又不認識,不好央著別人置辦東西,這會子多帶些衣服,免得受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