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說懂,怎麼不把人給我弄出來?」常近秋拉著他,不依不饒,「那刑部大牢是什麼地方,別以為我不知道?進去的人,住個幾日就是有命的出來也沒命活了,又是這麼個罪……指不定還要受什麼委屈呢!我不管,你得把小七弄出來。」
「娘……」百夜看著老爹臉色不好,忙把常近秋勸開,悄聲道,「您別說了,你再說,我哥就該難過了……這屋裡頭就他最心疼嫂子,你看你這麼講,讓他怎麼辦?」
常近秋心中一咯噔,立時不說話了。
「爹。」百夜見狀,又抬頭朝百景求道,「娘說得也沒錯,總不能叫嫂嫂受人欺負啊。」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他一轉頭示意百里跟上,隨即吩咐百夜,「扶你娘回房休息,我有事同你哥商量。」
「哦,知道了……」
後者乖乖把常近秋臂膀往自己胳膊上一托,有模有樣地退下去。
等著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話嘮子走遠了,百景才命人關緊門,隨百里只往裡間隱蔽之處。
「爹……」
百景剛坐下,把茶杯一端,也沒看他:「你別叫我,這事難辦。」
茶杯湊到嘴邊,半晌喝不下去,他又擱下,嘆道:「太子這麼做,無非是想煞煞百家的氣焰,是我考慮不周,早知如此,當初還是不該聽你娘這婦人之話,平白讓小七遭罪受。」
百里垂眸沉吟半晌,忽然覺得奇怪:「儘管太子素來行事囂張,可下毒栽贓這種事未免太愚蠢了些……倘若查出來,他也自身難保。」
「哼,你也別高估了他的手段。」百景冷笑,「皇上還屍骨未寒呢,他就在殿裡做起威風來了,我倒要看看他能高興到幾時。」
「那小七……」
「你要沉住氣。」瞧得出他從進門之時起就心不在焉,百景不禁暗嘆,兒子果然還是太年輕,「人是一定會救的,但如今還不是時候……只能委屈小七,受點苦了。」
聽他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百里不好再多言,只偏頭望著窗外濃濃的夜色,半晌無語。
*
刑部大牢之中,空氣有些潮濕,白天尚能透點光,一旦入了夜就愈發陰森。秦衍隨著獄卒緩步朝牢房最深處而行,不時側目望幾眼周圍。
牢里關押的犯人並不多,這邊牢房大都是死囚,故而死氣沉沉的,半點聲音也聽不見。
「王爺,到了。」
他站定腳,隔著鐵製的牢門,看著蹲在牢房一角偏頭熟睡的七夏,心中驀然生出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