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目光卻不曾離她半點。
「記得在明月山莊……你曾說,我對你挺好的。」秦衍緩緩伸出手,在她臉邊輕輕拂過,似乎十分小心一般,柔聲道,「你可曾想過,這麼久以來,在你最需要溫暖的時候,從來都不是百里。」
是我……
七夏眸中一暗,低頭瞧著虛里,若有所思。
「百里或許是你最喜歡的人,可他永遠不會是待你最好的那個。」秦衍垂眸看著她,「小七……」
後半句話尚未出口,七夏卻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抱著被衾轉身背對他。
「小季。」
她抬起頭來,卻不是瞧著他的,牢里高高的天窗連月色也沒有,漆黑的天幕里星辰斑駁。
「從前他不搭理我的時候,我也想過,與其跟他,倒不如找個真心真意待自己的……我甚至以為若喜歡上了你,大約就不會在意他了。只可惜……」七夏搖頭,聳了聳肩,「原來喜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秦衍微愣了下,面上表情五味雜陳。
「自山莊出來的那天,我曾有一瞬想過要去找你。」
七夏歪著腦袋,閉目沉默了一陣,對著牆搖頭,「可是我又想,如果不能喜歡你,何必非得踐踏你的真心呢?這樣和百里當初對我,又有什麼分別?」
聽到此處,他才無比澀然地苦笑。
喜歡他,是這樣困難的事嗎?
「不過說起來,若不是因為百里,大約咱們還不能遇見,就是遇見了,也難保能有現在這樣好的關係。」她此時才側過身,笑吟吟的,「這也許就是命里註定的緣分,沒有因就沒有果,你說是不是?」
秦衍將懸在半空里的手收回來,依言淡笑:「說的是。」
「……那時候沒想到你竟然是王爺的身份。」七夏撓撓頭,望著他笑,「往後咱們還能像從前那樣說話麼?」
「能。」秦衍輕輕頷首,含笑道,「自然能……我倒是喜歡你叫我小季,叫王爺未免太過生分。」
見她負手在後,默然點了點頭。他也不欲再說下去,只尋了別的話問道:「對了……百里他現在還會凶你麼?」
「這倒是沒有。」七夏靠在牆邊就著乾草而坐,「他比在廬州那些天,性子好多了,但凡我拿回家嚇唬他,他就不敢惱了。」
她話里又得意又快活,秦衍也挨著她,席地坐下。
到底是王侯公子,這地方坐久了怕生出病,七夏忙扯過被衾給他腿腳蓋上,秦衍順手也把披風罩在她肩頭,想了想,又分了些被子搭在她膝蓋之處,隨口就問:「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那百家夫人會為難你麼?外頭總聽說她是個脾性古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