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似乎才反應過來在哪兒見過她,忙提起竹簍,把腰一彎轉進人群便要開溜。
「想跑,門兒都沒有!」
當初把她騙得團團轉,讓她在城裡淋了雨,這會叫她碰見了豈有不算帳的道理。七夏袖子一挽,拔腿就追,這老嫗哪有她跑得快,不多時就被逮了個正著。
「好啊,看把你逮住了!」七夏拽著她手腕,直叫賠錢。
老嫗無法,只得腆著臉笑道:「好姑娘……那五十兩我早就使完了,哪兒還有銀子賠給你。」
「你沒有,那咱們就去見官。叫官老爺關你十天半個月的。」
「這這……」
「小七。」百里抬手在她肩頭輕輕摁了一下,「算了,她也一把年紀了,監牢里待幾日只怕受不住。小懲大誡也就是了。」
她把嘴一撅,不樂意道:「那怎麼行,五十兩啊……再說,咱們放了她指不定她換個地方仍舊騙人呢?」
「這個好辦,你把她這些傢伙全部收了就是。」
「對對對……」老嫗一看百里有心放她走,忙點頭,「姑娘你信我吧,我決計不再騙人了。你瞧……這東西都給你。」
她趕緊把竹簍包袱一股腦放在七夏腳邊,擦了擦額間的汗,又尋著好話說:「這不……雖說是沒用的東西,那也不見吃壞肚子是不是?再者……姑娘您和公子如今也在一塊兒了不是?說不準……算個好彩頭呢?」
「那倒也是……」轉念一想,覺得有點道理,七夏歪頭朝百里看了一眼,隨即笑道,「行了,你走吧,我不追究那五十兩銀子就是了。」
老嫗連連稱是,「謝姑娘、謝公子。」
「誒,你不能這麼叫。」她一本正經地糾正,「我們倆已經成親了。」
老嫗微愣一瞬,饒的是她反應極快,趕緊改口:「是是是……謝老爺、謝夫人。」
七夏秀眉彎起,笑靨如花,直等她走遠,才歪腦袋去瞧百里。
後者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就捏著她臉頰扯了兩下。
「傻丫頭。」
*
千里之外,杭州城內。
窗外垂柳隨風飄起,春城裡白絮如鹽似雪,或有少許落在桌邊,案頭上便都是絨軟的細碎。
莊月蓉支著肘,手持一張薄薄的書信,也不知看了多久,目光盯著別處,半晌未曾挪開。
底下有隻貓兒跳上了桌,拿爪子在柳絮上掏了幾下,似乎十分新奇,玩了片刻又去瞧她,見她沒什麼反應,乾脆一屁股坐下,慢條斯理地舔起毛來。驀地,身子騰了空,被人夾著胳膊抱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