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該如何接話,仍垂首立在那兒,靜靜等他下文。
「這條路,朕怎麼走過來的,你比旁人更清楚。」
「是……」
他捏著茶碗,悵然嘆道:「現下,你說我還該不該走下去?」
劉公公眉間突突跳了幾下,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抿了唇斟酌著開口:「恕老奴多嘴……皇上您現在,已是騎虎難下。」
秦衍喉中微動,並沒支聲。
「事已至此,又何必問該不該走下去這種話兒呢。」他垂著頭,如是而言,「老奴看人從未走眼,皇上乃是註定的天子之命,大富大貴,望皇上三思,莫要輕賤了自己。」
「可我……」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那不都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麼?」劉公公不緊不慢說道,「皇上您是聰明人,大皇子不如您高明,二皇子不比您富貴,三皇子不似您果斷,怎的到這當頭,您卻說出這話來,平日裡可不是這樣的。」
秦衍放下茶杯,心頭一緊,澀然道:「你說的,朕都明白,可是小七她……何其無辜。」
「瞧您說得……」劉公公望著他苦笑,「要說無辜,最無辜的那個不應當是皇上您麼?」
他登時一怔,眼底里閃過詫異之色。
許久許久,才笑出聲來。
「皇上……」
「行了,你也別說了。」他此時方垂首飲茶,神色已恢復如常,淡然說道,「張聞柳這人留不得。」
劉公公立即頷首:「奴才明白。」
「再讓林葉去查一查,但凡當年和此事有關的,或誅或殺,不必上奏。」
「是。」
☆、第69章 【杏花滿地】
時值仲春,園內百花爭艷,桃紅柳綠,蝶舞鶯飛。
七夏撩起帘子看外面的風景,想起初來宮中尚是晚冬之日,夾道白雪如絮,不承想轉眼已經春天了。
馬車悠悠馳向宮門,仍舊是在離保安門不遠之地停下,她穿著層層疊疊的服飾,扶著宮女小心自車中下來,一腦袋的頭飾,連走路都略顯吃力。
暖閣中,窗邊的帷幔被金鉤掀著,大好的日頭照進殿內,以往暗沉的檀木此刻也染上幾絲春意。
七夏仍舊笑得沒心沒肺,滿桌的糕點吃了大半,望著他奇怪道:「做皇上不忙麼?怎麼隔三差五請我來吃茶……我今天可沒有做好吃的帶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