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許多想要問的話,不知為何,秦衍一句也道不出口。
「你一個人麼?」
「小七還在的時候,我不是一個人。」她含笑道,「如今我是一個人,先夫沒有留下子嗣。」
她刻意強調了後半句話,這樣明白的態度,令他有些惶惶。
「那小七她……」
「她不知道這些。」莊月蓉平平靜靜地回答,「她對此事一無所知。」
不知者無罪。
他本想張口和她說句話,可是剛啟唇,震耳的驚雷噼里啪啦砸了下來,聲音便消失在空氣里。
「你放心,我此番來,只是為了看看小七,不會讓你為難。」莊月蓉垂首自袖口中摸出一個白瓷小瓶,指腹划過瓶上凸出的紋飾。
「我是個婦道人家,許多大道理我不懂。也不知道這天下到底誰做皇帝好,誰做皇帝不好,對我來說……我只想我所愛所念之人,能夠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她將瓶塞取下,對著他淺淺笑道:「你做皇帝,很好……」
「但願你能善待天下,善待小七。」
她說完,仰頭一飲而盡,滾燙的液體穿喉過,直淌入腹中,火燒般的灼熱。
秦衍本能的想伸手拉住她,將脫口而出的話卻在雷聲中一遍又一遍的被吞沒。淒冷的風雨里,花枝搖曳,滿地堆積。
怔愣間,她復帶上兜帽,手放在腰際,朝他施了一禮。
陰霾密布的天幕中透著灰暗,讓人毛骨悚然,雷點已經停了,唯有風雨在她背後斜斜交織。
莊月蓉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進雨中,再沒有回頭。
☆、第71章 【昨日如舊】
在廊下足足站了半個時辰,直到雨打濕袖擺,手腳冰涼,秦衍才愕然回神。
回到房中時,汪太醫已經施針完畢,立在屏風邊,目光黯淡地看著床上。
「怎麼樣了?」
床邊,百里正俯身拿帕子將七夏額上的薄汗擦去,小心翼翼把她的手又放回被衾之中,屋中無一人開腔說話。
秦衍不禁著急:「她到底怎麼樣了?」
良久才聽得汪太醫嘆道:「……不行,毒雖是解了,但藥還是服得遲了些,眼下她身子已無大礙,只是什麼時候能醒,尚不能定論。」
「什麼意思?難道人就這麼一直睡著?」
「不好說。」他聳了聳肩,「也許一會兒就醒了,也許是明日,說不準十天半月,運氣不好就是……一年兩年……一輩子……」
「胡說八道!」秦衍眸中微惱,「有解藥都治不好人,你也配為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