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便在此街街北,因聽說侯夫人乃是杭州人士,尤其喜愛吃魚蝦,府上常採買街上的吃食,整整一條街,但凡和食物有關的,生意無一例外的紅火。
定國侯就這麼一位夫人,對其十分寶貝,寵愛之極幾乎滿城皆知。加上最近侯夫人還有了身子,三天兩頭便差人往外面的一家食店裡跑,專挑辣味的野兔野鴨子之類的菜買。
街頭巷尾的阿婆阿嬸,無事時便坐在門口閒扯,直說侯夫人肚子裡懷的定是個閨女。
「誰說我懷的是女娃娃了?」
七夏站在蒸籠前,咬牙切齒地喝完羊肉湯,把碗遞迴去。
「這些上了年紀的嬸子嬤嬤就愛嚼舌根,胡說八道」
「是是……你知道她們是胡說,又何必動氣。」擔心她時好時壞的脾氣會影響身子,百里仔細替她將粘在嘴邊的肉沫擦掉,「況且,依我看,是個閨女也沒什麼不好的。」
「當真?」她歪著腦袋看他,還未等回答,就先搖頭哼道,「又騙我……你娘那麼想抱孫子,你定然也想要兒子吧?」
「怎麼會。」百里拉住她的手,微笑道,「兒子女兒有什麼要緊,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又輕聲問她:「那你呢?你喜歡兒子還是閨女?」
七夏偏過頭,也有些不自然地笑起來:「我和你想的一樣。」
聞言,他淡淡一笑,握著她的手略略收緊。
「還要不要吃點別的?」
七夏正要應聲,忽然想到一會兒還有梅傾酒請的酒宴,遂搖頭道:「還是算了,萬一待會吃不下了怎麼辦?」
「看來你這次是下了決心要狠狠宰他一頓了?」百里付了湯羹的錢,牽著她轉過身朝另一條街慢慢走去。
「難得他來杭州一回,不吃個夠本我怎麼甘心呢?」
他輕輕搖頭,只是笑而不語。
如今七夏已經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雖穿的是稍寬鬆的衣裳,也看得出小腹上的弧度,平日極少帶她出門,今天算是個例外。
常住的那條街是不能走了,正好酒宴是在另外一處,吃過湯羹,在路上消消食也不錯。
前方的石橋之下,清澈的湖水平靜淌過,映著湖上兩岸的房屋,和四周的人來人往。情景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七夏在橋上站定,忽然指著下面,回頭朝他道:「你看,有鴨子」
他聽罷頷了頷首,石梯下果真有幾隻白毛紅掌的雛鴨跟著只老鴨子悠閒自得的游過。
「小時候我常常和阿姐在那邊洗衣裳。」她無比懷念地歪頭神往道,「說起來,我還悄悄偷過別人家的一隻小雞。」
「沒被人抓到?」他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