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是沒能養大。」似乎是想起什麼來,七夏垂頭揪著衣帶,神情淡淡的,「記得那時爹娘凶了我好久,把我鎖在房裡關禁閉,虧得有阿姐替我說情……」
她聲音很輕,步子也緩了許多。
舉目瞧著兩邊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街景,心中確是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塊。
百里側目將她表情收在眼底,手指在她手背上不輕不重的摁了一摁。下了石橋,再走不遠即是河坊街,招牌和幌子依舊繁多,只是從前林立的酒樓飯館,眼下大多已成了繡莊布店,鐵鋪當鋪。
身邊行人熙熙攘攘,七夏在一件客店門前停下,仰頭而看。
幌子上那個行楷書的「宿」字已然斑駁,全是風吹雨打過的痕跡,客棧大門緊閉,伸手撫上門扉,指尖儘是一層厚厚的灰。
兩邊的春聯掉了一半掛在空中,大約在很久之前,這裡也曾是個食客如雲的地方吧?
「誒,小七?」
對面的阿諾出來倒殘水,剛打開門就看到她,忙笑道,「有些時日沒看到你了,你怎麼……」
接受到一記清淡的目光,阿諾立時住了嘴,趕緊改口:「哎喲,我這記性……又叫錯了,是侯夫人侯夫人……」
「你叫我小七都叫了七八年了,改口作甚麼?」七夏擺擺手,偏過頭向百里瞅了一眼,後者只得悠悠轉開視線。
「你別理他。」
「這哪兒能啊……」阿諾撓撓頭,看百里如此態度,反而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對了,前些天出門賣龍蝦,給你留了兩筐,明兒我就叫人送到你府上去。」
七夏眼前一亮,撫掌笑道:「真的?那感情好我月初吃了幾隻,正好沒吃夠呢」
自從有了身子,她的胃口比平日更好了,幾乎是什麼都想吃。
「對了,還有螃蟹也剩了一筐……」
話音未落,百里忽在旁冷聲打斷:「螃蟹不能吃。」
「誒……」七夏皺起眉來,「為什麼啊?」
「大夫說了,吃蟹活血化瘀,最容易動胎氣。」他沉下臉,肅然道,「這段時間要千萬忌嘴。」
「哦……」見他都這麼說了,儘管秋季這般大好吃蟹季節,七夏也只得忍住,「那好吧。」
「沒事沒事。」阿諾忙替他打圓場,「等明年嘛,明年等入了秋,我給你留兩大筐,保管你吃個夠」
這邊正說著,不遠處卻是聽到一聲輕喚,七夏和百里同時轉過頭。
臨河一家飯店外,梅傾酒揚手在尚招呼,葉溫如在他身邊站著,長長的青絲梳在腦後,依舊是恬靜安然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