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唇笑著,歡歡喜喜往上一跳,跳到了他寬寬的背上,服服帖帖趴好,很覺得安全。清風拂面,走在落日裡,倒是一段靜好的時光。龍君也不忙騰雲駕霧,已經在水裡泡了太久,上岸後多見見光,心qíng也舒暢。
萬家燈火慢慢從暮色中突圍出來,沿著甬路一直走,仿佛能走到地老天荒似的。夷波靠在他肩頭問他,“gān爹,阿嫚怎麼處置?”
龍君不帶任何qíng緒,漠然道:“奪人元丹等同傷人xing命,她能落到什麼好處?如果反抗,就地正法;如果束手就擒,還能留條xing命,押到南海玄姬宮,聽憑玄姬發落。”
夷波總不免傷心,“我以為阿嫚很好。”
“鰻心不古,你早該知道。其實這世上誰都不能相信,有些所謂的好朋友,也許為一點利益就能出賣你。你全心全意相信別人,往往最後受傷的都是你,所以魚也要學會思考,否則你永遠都是條沒出息的菜魚。”
這下她不滿意了,撲騰了一下說:“我是鮫人,不是菜魚!gān爹說的不對,阿螺是好朋友,不會背叛。”
龍君嗤地一聲,“少年,你還是太幼稚了,以後跟gān爹好好學吧,gān爹可是久經風霜,老jian巨猾的。”
這麼給自己貼金也是少見,她鬆懈下來,在他耳廓上蹭了蹭,“gān爹不會害我。”
龍君半邊臉毫無預警地紅起來,鬱悶道:“說歸說,不許蹭本座的耳朵!”
夷波不解,“為什麼?”
因為身而為人,總有一些地方比較害羞和敏感,背著她已經很給面子了,她還亂蹭,弄得他心慌意亂,恨不得就地把她扔下來。可是以她的智商,這麼深奧的問題未必能夠理解,於是很直觀地告訴她,“這個地方是留給我的夫人碰的,外人不能隨意染指。”
夷波又想哭了,原來她是外人,“我是gān女兒!”
“那也不行,只能留給夫人。”
夷波腦容量不大,但是懂得逆向思維,她忽然驚覺,是不是那個地方是龍君的軟肋,誰征服了那裡,龍君以後就歸誰?
她開始盤算,“gān爹耳朵痒痒嗎?”
龍君撇撇嘴,“不要打歪主意,本座不吃那套。”
“我會掏耳朵。”她獻媚道,“給阿螺掏,她很高興。”
一個常年浸泡在水裡的人體,還真有這方面的需要。龍君不置可否,最後居然默認了。她在他背上亂扭,他警告式的用力一收手臂,她消停了,乖乖趴好,夢囈般嘀咕:“小鮫,想和gān爹永遠在一起。”
龍君心裡湧起惆悵,突然感覺到被需要,和cháo城那幫長老呼天搶地的哀告不一樣,會觸動他的靈魂。他和這傻鮫的淵源太深了,深到無法忽略,也許將來的興衰榮rǔ都會和她扯上關係,這麼一想前景不容樂觀,又尤為感傷起來。
“你不闖禍,聽本座的話,本座允許你留在身邊。等本座什麼時候願意上天做官了,給你建個蓮花池,你就躲在裡面修道,修成正果……”他慢慢頓下來,修成正果,洗去一身妖骨,說不定就真的可以父慈女孝,永遠在一起了。
他輕輕嘆息,夷波扣著他的肩頭,把臉偎在上面。龍君也有憂傷的時候,雖然他的憂傷經常來得明媚又悽美,但也會觸動她的神經,讓她感同身受。
天色漸晚,一龍一鮫默默前行,知道阿嫚在滄làng水,卻也不著急。真正要趕路,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就能趕到,這方面龍君和夷波的脾氣差不多,萬事緩和著來,忙裡還愛偷個閒,看看山水人家,別有一番滋味。
途徑一個小村莊,發現這裡的氣氛和別處不一樣。一家石獅鎮守的門戶dòng開著,滿地細碎的紅紙,從院內一直蔓延到院外。以龍君的經驗判斷,這家應該剛辦完喜事,空氣里還殘餘著硫磺和烈酒的味道。他陶醉地嗅了嗅,人間就是這麼有煙火氣,相較深海,他果然還是喜歡這種處處有溫qíng的地方。
“辦喜事可熱鬧了,我們來得有點晚。”龍君駐足觀望,“等下次找戶人家,本座帶你喝喜酒去……”
話音才落,那宅院裡有了異動,一個女人拖腔走板地哭起來:“我滴乖乖,怎麼又變出一個來?老天爺呀,出妖怪了!”
?
☆、第28章
?“有妖氣!”龍君看著人家的宅頂斷言。
夷波的嘴角抽搐了下,就算她沒有道行也發覺了。踮起腳尖往門裡看,“要多管閒事嗎?”
都說是閒事了,胡亂cha手不太好吧!一般qíng況下龍君並不是個具有正義感的人,如果是自己的責任,逃避不了沒有辦法;不是自己的責任,隨便看個熱鬧就行了,最好是不要攪渾水。
夷波聽裡面的哭喊,感覺很心酸,“gān爹有辦法,管管?”
龍君搖頭,“本座不問俗務很多年,cha手不得當,有損我大神的威儀。這種jī毛蒜皮的小事,讓重明鳥去管就好了,世間萬物,各有各的法門,撈過界吃力不討好,說不定還會惹一身騷。”看看天色,月亮爬到了半山腰,他掐訣準備騰雲,雲霧漸起,忽然從門裡竄出個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駭然,“什麼人,膽敢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