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被人這麼chuī捧,會生出一種狂喜而彷徨的不真實感。就像你存在錢莊的私房錢,一夜之間bào漲了幾百倍,你在查詢餘額的時候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心頭狂喜,然而又不敢動用,這樣的惆悵是非常煎熬的。
夷波聽說過北溟溟主,可是要把她和離相君牽扯到一起,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北溟歷任的溟主有幾位?你們說的是誰?”
扣扣道:“北溟史上只有一位溟主,就是離相真君。鯤鵬的壽命有億萬年,如果溟主還活著……”一面說一面抽泣,“少溟主就不用在外顛沛流離這麼多年了。”
邕崖護法站了起來,“溟主,讓屬下給您講個故事吧!一千年前,神族與妖族發生了一場世紀大決戰,當時兩族jiāo火,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這是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場戰鬥,我等與天地諸神搏殺,不眠不休,一直持續了三個月。”
他們一邊說,一邊現場開始演繹,不過動作是放慢版的,拼殺挑刺,力圖還原當時的慘況。
“溟主妖力無邊,和混元大仙鬥法,七天七夜不分高下。可是世上就是有那麼偏頗的法則,所謂的正必須要壓過邪,神界人多勢眾,隨便拎出來一個來都不是等閒之輩。混元大仙和溟主本來法力相當,但再加上個地藏王,溟主難免招架不住。不要臉啊,兩個打一個,頂著正義的名頭就可以堂而皇之賴皮,鄙視他們一萬年……慢慢後卿和將臣等一gān大將都戰敗了,北溟的海水被血染紅,大大小小的屍首漂浮在水面上,慘不忍睹。”邕崖說得口沫橫飛,扣扣挺直了身體裝死屍,懸在水中。然後換了個場景,變成了兩人深qíng對視,“妖族落敗,溟主帶領倖存的將士退居冥河,他知道,再堅持下去,妖族最後會有滅族的風險。於是溟主做了個決定,以死謝罪,換得妖族一線生機。”
扣扣舉起劍,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倒地。邕崖把他抱在懷裡搖晃,“溟主就這樣英勇就義了,然而溟後與溟主伉儷qíng深,那時溟後已經有了身孕,正待臨盆……”
扣扣的表演堪稱爐火純青,從生孩子到抹脖子,簡直一氣呵成。邕崖護法繼續擔任旁白:“屬下們趕到時,溟後已經殉qíng了,少溟主也不知所蹤。但因當時妖族傷亡慘重,不得不蟄伏養息,我等退到北溟最深處,一百年後才緩過勁來,然後就開始四處尋找少溟主下落。終於huáng天不負苦心人,讓我等見到了少溟主,可以告慰溟主與溟後在天之靈了。少溟主,您現在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世了吧,多麼的悲qíng和雄壯,您感覺到熱血沸騰了嗎?決定跟我們回去重振妖族了嗎?”
可是他們說了這麼多,卻讓她呆若木jī。邕崖和扣扣擔心突如其來的打擊會讓她支撐不住,憂心忡忡盯住她,還好她失神得並不久,清醒過來後就嚎啕大哭:“完了,他愛的是我娘啊,這下子我可怎麼辦啊!”唏噓了一陣擦擦眼淚又問:“妖族現在能和大神通婚嗎?如果我想迎娶我gān爹,以我的地位和經濟實力,有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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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邕崖護法一副快要中風的樣子,口眼都斜了。扣扣忙上去抱住他,“護法大人,你要挺住,千萬不能死啊,我們還沒有回到北溟呢!”
邕崖護法掙扎著把他推開,肅容站在夷波面前說:“少溟主,屬下以為您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為溟主和溟後報仇。那些心裡只有兒女私qíng的人,是永遠不會有大出息的。”
夷波憂傷地捧住臉,根本聽不進他的話。其實她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子要管qíng敵叫媽,正常人是接受不了的。所以現在回想一下,龍君這個人從來沒有什麼俠義心腸,當初為什麼要贈她龍鱗?要不是彼此之間有淵源,他才不會出手相救!後來她輕易當上他的爪牙,甚至拜他做了gān爹,他居然都接受了,全是看在甘棠夫人面子上。原來他並不是因為她聰明可愛才想圈養她,完全是出於對她娘舊qíng難忘。
可是為什麼現實這麼殘酷?她娘不喜歡的人她喜歡,她喜歡的人又喜歡她娘……輩分的差別是難以逾越的鴻溝,龍君這種外表開放內心守舊的人,是很難投身進去的。
她撕著海藻看了邕崖一眼:“我們能先不談報仇這麼血腥的問題嗎?我們談談感qíng,畢竟相對於鯤鵬的壽命來說,我還在嗷嗷待哺的階段,你們出現就鼓動我殺上天界,這是不對的。”
護法和扣扣對看了一眼,發現她說得很在理,“好吧,報仇放一放,先回到北溟要緊。溟主放心,只要溟主配合,屬下有飛行器,日行三萬里,三天就能返回妖宮。”
夷波壓了壓手,請他稍安勿躁,“既然找了我……噫,那個……我現在是北溟溟主了,是不是可以自稱本座呢?我覺得‘本座’很拉風。”
邕崖和扣扣忙點頭,“您想怎麼自稱都行,就是想叫‘朕’,都沒有問題。”
那個就算了,還是自稱本座,有種和龍君平級的感覺。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溟後是千年前生下本座的,那為什麼本座只有兩百歲?不是應該千歲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