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走走停停,時不時傳來喇叭聲,似乎交通擁堵。也不知道沈少看這個做什麼,勞斯萊斯在沈家車庫裡多得都成災了,管家也不敢猜,只敢輕聲提醒:
「沈少……」
海濤在窗外涌動,遠處的浪一層層翻出雪白的花,該開船了。
沈少沒有回話,只撥動打火機,吐出的火舌朝雪茄破裂的屍堆上一舔,燃一把更大的火。
然後伸手,從抽屜里拎出一頂半圓形的化學玻璃皿,倒扣下去。
不斷蒸騰的煙氣觸到冰冷的玻璃壁,便凝結成白白的霧,連一點菸沫子也逃不出去。
沈少觀賞著它們,像研究實驗那般認真,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安靜感。
他看著羅密歐與朱麗葉在火中焚燒,碎裂的雪茄葉燃出紅亮的光,發出細微的嗶嗶啵啵聲,仿佛一場酷刑,而植物在尖叫。
等玻璃中的一切都被燒成灰燼,沈鈺才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像冬日裡寺廟的磬音:
「等著。」
*
等勞斯萊斯停到碼頭,司機轉頭叫顧總時,他已經遲到了快半小時。
意想之中的海面會很平闊,船早開走了,顧明衍正在心裡盤算他要不租一輛快艇趕上去,結果就看到巨大的豪華郵輪依然矗立在眼前,早就登船的朋友杜宇威站在舷梯上迎接他:
「顧大少爺,您可總算來了!」
顧明衍:「怎麼,還沒開船?」
杜宇威把下巴一抬:「喏,還在那兒唱歌表演領導致辭呢,開船慶典沒開夠。」
話音剛落,就聽嗚地一聲鳴笛,船開了,杜宇威直接樂道:
「這船成精了哈,就專程等你的!怎麼你堵個車都堵得一秒沒浪費。」
「誰讓我運氣好。」顧明衍笑著說。
他嘴上這麼講,心裡倒沒覺得自己幸運,反而是一上這船,右眼皮就突地跳了一下,像是上了賊船。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上的人紛紛側目,主要在看顧明衍,他一米八的個子高挑頎長,今天穿了條九分黑西褲,露一截白皙腳腕,從舷梯上一步步走上來的時候,就好似踩在人心尖上。
天晴日朗,涼爽的海風吹過頭髮,顧明衍把墨鏡一摘,露出來的那張臉活像電影男主角。
「Bonjour~」
甜美的法語響起,一位漂亮的混血小姑娘前來問路,顧明衍笑一笑,不好意思地用法語回答她自己剛登船,也不太清楚方向,並有意無意地朝她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