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落了些灰,但不多,他有定期派人來打理,裡面的布置都沒動過,和他們分手時一模一樣。
大紅的房產證上還寫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他和沈鈺在這裡一起度過了他們美好的大學時代。
安靜空闊的房間像能吃人,顧明衍呆了不到兩分鐘,就再也待不下去,逃一般離開了。
逃走的路,是他曾經和沈鈺走過的路,一草一木都是眼熟的風景,沒走多遠,顧明衍忽然蹲下來,蹲在雪地里。
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腦袋埋在雙臂中,雪花靜靜地落在他的圍巾上。
兩分鐘,想像一個水泵。
這是小時候媽媽分享給他的方法,人生很多苦處,是無法通過他人得到解救的,如果真的遇到特別過不去的事,就給自己兩分鐘,想像一個巨大的水泵,會把所有的情緒雜念全部抽走。
腦海里冒出許多要被沖走的片段,紛紛擾擾,春節前兩周,顧明衍請了霍勝霆媽媽柳玲吃飯,感謝過去一年她對他的各種幫助。
快散場的時候,敬最後一圈,顧明衍連喝三杯,笑著說自己過去一年欠人情欠太多,他三杯,你們隨意,柳玲旁邊的秘書喝紅了臉,不知是不是醉了,也開玩笑似的接了一句:
「哎,顧總,這不能光喝酒嘛,人情,是要還的。」
「那肯定。」顧明衍亮了一下喝見底的酒杯,「你隨便說,但凡有我幫得上忙的,絕不推辭。」
柳玲在一旁重拍了一下秘書:「這說的什麼話呢!他喝醉了,喝醉了,別跟他一般見識,來,小顧,也敬你一杯……」
這場酒宴沒過幾天,柳玲單獨約他出去見面,遞了一張病歷報告:乳腺癌-中期。
顧明衍嚇了一跳,一般人不會把自己的健康狀況告訴外人,尤其是癌症這麼大的事……
「小顧,霍家的情況,我想你是知道的,宛盈…上次滑雪出事,直到現在都坐著輪椅,就剩下勝霆這孩子……唉,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顧明衍也理解這種情況,想來柳玲這麼幫他,興許也是想他以後能多幫幫她那個笨兒子,霍勝霆跟他也算有多年交情,商業合作上能幫的他一定鼎力相助。
話說到這,顧明衍覺得這談話應該算挺圓滿的,柳玲看他的神情也相當滿意,但不知為什麼,語氣又欲言又止的,支吾了好幾句,突然話鋒一轉,終於說出來:
「那孩子,之前跟我坦白,他…喜歡男生,改不了的。」
「我想著,正好你們也是一起長大……」
再接下來的話,就越來越不對勁了,最後提出了一個…在顧明衍看來簡直是荒謬的請求。
從小到大,他還真沒關注過霍勝霆的性向,以前有順嘴問過他找沒找女朋友,霍勝霆答沒有,顧明衍也沒當一回事,以為是這傢伙天天窩在家裡打遊戲,沒女生看上。
「阿姨,這個…也太……」顧明衍心裡幾乎覺得這荒誕得搞笑了:
